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水泥操场上,顾晓然踩着铃声走进校门时,整个高二年级的男生都像被牵了线的木偶似的扭过头来。她身上那件米色风衣被风掀起下摆,露出里头月白色的薄毛衣,脚上那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踩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脆响。隔壁班几个男生正蹲在槐树下啃烧饼,瞧见她走过,烧饼渣都忘了咽,喉结上下滚动着发出咕咚声。
王科宝正蹲在车棚里给自行车打气,听见丁宇倒吸凉气的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他抬眼望去,顾晓然把乌黑的长发撩到耳后,发梢在阳光里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这让他想起上个月在国营理发店看见的招贴画,上海牌洗发膏广告里的姑娘也是这么甩头发的。
"瞅啥呢?"丁宇用胳膊肘捅他,车链条上的油蹭在校服袖口上,"听说三班刘建军往顾晓然课桌里塞情书,让教导主任逮个正着。"
两人推着车往教学楼走时,正巧撞见几个初一女生在花坛边互相捉虱子。穿碎花罩衫的姑娘举着篦子梳头,木齿间卡着芝麻大的黑点。丁宇突然觉得后脖颈发痒,伸手挠了挠:"我妈非让我用煤油洗头,熏得我三天没吃下饭。"
"总比我们村强。"李明不知从哪冒出来,军绿色书包带勒得他肩膀发皱,"前年闹虱灾,我二叔把敌敌畏兑水往头上抹,结果头发掉得跟蒲公英似的。"
王科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刺猬似的短发。上周陈素娘举着剪刀追了他半条巷子,非要给他剃个板寸防虱子,最后还是小妹抱着他裤腿哭才逃过一劫。想到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顾晓然——那姑娘正倚着廊柱背单词,发丝在春风里轻轻晃动,连头皮屑都没见着半粒。
教室里飘着粉笔灰和咸菜包子的味道。王科宝刚坐下,前桌的赵红梅就转过身来,辫梢扫过他摊开的化学笔记:"这道电解池的题,能不能再讲一遍?"她手指甲缝里还沾着韭菜叶,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自从预考临近,这些往日里鼻孔朝天的优等生都开始围着他打转。
丁宇叼着铅笔头戳他后背:"昨晚你给我留的那十道数学题,害我梦见自己在做圆周运动。"他课本底下压着本卷边的《武林》杂志,封面上的侠客剑穗都快磨没了。
"你要能把看闲书的劲头用一半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