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绵绵的下午,肉联厂检疫科办公室的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得噼啪作响。张姐正伏案核对检疫单,钢笔尖在表格上沙沙划动,忽然听见门板发出吱呀声。她抬头瞧见门把手诡异地转了两下,外头传来孔班长含糊不清的吆喝:"张工,开开门,有急事找你签字。"
张姐后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这声音她太熟悉了——上个月在冷库核对猪肉批次时,孔班长借着酒劲摸她腰眼,被她在膝盖上狠狠踹了一脚。她摸向抽屉里的铁盒,里头躺着把淘汰的解剖刀,刀刃在阴影里泛着冷光。
"单子放隔壁小黄桌上。"她故意把算盘拨得哗啦响,窗外的雨声忽然大了些,雨水顺着锈迹斑斑的排水管往下淌。
门板突然"咚"地一震,震得墙上挂的检疫流程图哗啦作响。孔班长在外头喘着粗气:"别给脸不要脸!"张姐瞥见门框缝隙里渗进来的水渍,那是解放鞋底带进来的泥浆。她抓起解剖刀藏在袖管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门闩卡死了,等小钱来修。"她扯着嗓子喊,话音未落就听见"哐当"巨响。年久失修的木门应声而开,阴冷的风裹着雨星子扑进来,掀翻了桌上的检疫单。孔班长浑身酒气,手里攥着沓单子,袖口沾着中午食堂的油渍。
张姐瞧见他中山装第三颗扣子系错了位置,领口还粘着片韭菜叶。这醉鬼把单子往桌上一拍,油墨味混着劣质白酒的酸腐味直冲鼻腔。"赶紧签了!"他手指戳着单子,指甲缝里黑乎乎的不知是机油还是猪血。
单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像群蠕动的蚂蚁,张姐一眼就看出是伪造的检疫记录。她不动声色地把单子摞整齐:"等小黄回来核对完......"
"少他妈装蒜!"孔班长突然欺身上前,酒气喷在她脸上,"上回在冷库没成,今儿可没人救你。"他布满老茧的手按在桌沿,胳膊上青筋暴起——那是常年抡铁钩留下的印记。
张姐感觉袖管里的刀柄硌得手腕生疼。窗外的雨声忽然小了,她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小钱哼《甜蜜蜜》的调子,歌声混着雨声忽远忽近。孔班长显然也听见了,突然发狠扑过来,带翻了墨水瓶,蓝黑墨水在检疫单上洇开大朵墨花。
"救命啊!"张姐扯着嗓子喊,解剖刀划出银亮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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