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科宝推开检疫科办公室的门时,窗外的防护林正被风吹得哗哗作响。这间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三间,两张掉漆的木头桌子背靠背摆着,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检疫记录本。阳光从贴着"安全生产"标语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张姐的蓝布工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您坐这儿。"张姐起身时碰倒了铁皮茶叶罐,里头晒干的茉莉花撒了几粒在桌面上。她手忙脚乱地翻找搪瓷杯,抽屉里除了印着"先进工作者"的搪瓷缸,只剩几个积灰的玻璃药瓶,"要不我去隔壁借个......"
"真不用,我就是来传个话。"王科宝把书包搁在膝盖上,塑料雨衣还在往下滴水。他注意到张姐右手虎口有块新鲜烫伤,大概是给检疫章加热时弄的。
屋外的风忽然大起来,防护林的松针扑簌簌打在窗玻璃上。王科宝压低声音:"上个月十五号下午,您跟胡小翠在冷库后门说话......"话没说完就听见走廊传来胶鞋踩水的声音,张姐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她徒弟特有的趿拉着鞋跟的走路声。
"她是我表姑家邻居。"少年突然提高音量,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暗号似的节奏,"上回说借的《肉品检疫手册》该还了。"话音未落,门被推开条缝,穿胶皮围裙的姑娘探进头来:"师傅,三车间要补三张检疫单。"
等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王科宝迅速从书包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这是胡小翠上个月经手的检疫单复印件,您仔细看第三栏的印章。"他说着用指甲在某处刮了刮,褪色的"合格"字样下隐约透出个模糊的"待检"。
张姐的指尖开始发抖。防护林的影子在墙上摇晃,像无数张牙舞爪的手。她突然想起上周五下班时,王建军在更衣室门口堵她,说有些账目需要"单独核对"。当时他中山装口袋里露出半截镀金钢笔,那是厂长才配发的款式。
"我二叔在机械厂当会计。"王科宝突然岔开话题,从书包侧兜掏出个铁皮青蛙玩具,"他说账本就像青蛙肚子,吃进去的虫子总要吐出来。"说着拧紧发条,铁皮青蛙蹦到检疫单上,撞翻了搪瓷缸。
冰凉的茶水在纸上洇开时,王科宝已经走到门口:"对了张姨,我听说孔班长最近老往屠宰车间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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