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俊蹲在凉亭的石头台阶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裤腿上的油渍。这裤子是他哥退伍时留下的,膝盖处磨得发白。他突然一拍大腿:"要我说,那些盖章的报销单子,说不定是张工带的徒弟给办的!"
王科宝正往牛皮信封上贴邮票,闻言抬头望过来。春日的阳光透过亭角的蜘蛛网落在他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在发光。他顺手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这是前些天刚配的银丝边眼镜,镜腿上还缠着妹妹用红毛线打的防滑套。
"正规流程确实得负责人签字。"王科宝舔了舔邮票背面的胶水,咸涩的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偷吃浆糊的往事,"不过厂里那些弯弯绕绕你也清楚,有时候睁只眼闭只眼就过了。"
包俊突然打了个喷嚏,惊飞了亭角筑巢的麻雀。他掏出皱巴巴的手帕擤鼻子,帕角绣着个歪歪扭扭的"俊"字,是他上夜校时同桌姑娘给绣的。"你的意思是......"他擤完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黄小翠背着张工偷偷给王建军盖章?"
正在抄账本的李明突然笔尖一顿,蓝墨水在纸上洇出个黑点。他抬头时,眼镜片反射着冷光:"张工那人我见过,去年中秋给职工发猪肉,少给她称了二两都要追到仓库去。要说她贪钱,我第一个不信。"
丁宇正趴在石桌上抄写,闻言用钢笔尾戳了戳脸上的青春痘。他今天穿了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领子硬挺得硌脖子。"要不说王建军鸡贼呢!"他忽然压低声音,"上个月我去财务科领工资,看见他往抽屉里塞了个红绸布包,看形状像是......"
话没说完就被包俊踹了脚凳子。众人齐刷刷望向凉亭外,只见个戴草帽的老农牵着水牛慢悠悠走过。等牛脖子上的铜铃声远去了,王科宝才从书包里摸出个铁皮饼干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封信。
"下午我去趟肉联厂。"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封边缘,那里沾着块暗褐色的印迹——是上周小妹偷喝汽水时溅上的,"正好把这举报信投了。"
丁宇突然来了精神,抓过作业本"刺啦"撕下张纸:"带上我呗!我给你放哨!"他动作太猛,钢笔从石桌滚落,在青砖地上砸出个蓝汪汪的墨点。
王科宝弯腰捡笔时,瞥见李明鞋帮开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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