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把"跑"字咬得很重,"您这办公室门轴该上油了,刚才我进来时吱呀响得瘆人。"
那天傍晚乌云压顶,王科宝蹬着自行车往家赶。车筐里装着从校图书馆借的《微生物学》,书皮上还沾着中午食堂的菜汤。路过肉联厂后墙时,他看见几个女工正往宣传栏贴新标语,浆糊桶被风吹得直晃悠。
刚进家门就听见大妹在菜园子尖叫。两只芦花鸡扑棱着翅膀乱窜,小妹举着破脸盆追得满头汗。鸡窝旁的槐树下,蚂蚁正排着队搬运妹妹们漏掉的菜青虫。
"哥!快帮我堵住!"小妹的羊角辫上粘着片鸡毛。王科宝书包都没摘就扑过去,雨衣扫倒一片韭菜。最后还是大妹有办法,抓了把玉米粒撒在破箩筐下,等鸡钻进去啄食时猛地扣住。
雨点砸下来时,王科宝正在解二元一次方程。油灯把草稿纸上的公式照得忽明忽暗,房梁上突然传来咚咚响——是暴雨在敲打瓦片。他冲到客厅找伞,发现五斗橱最底下那层抽屉开着,父亲珍藏的"大前门"少了两包。
纺织厂门口已经挤满躲雨的人。陈素娘缩在供销社的雨棚下,劳动布袖口还在滴水。她踮脚张望时,看见个熟悉的影子冲破雨幕——王科宝举着的黑伞被风吹得翻起半边,露出伞骨上缠的红色塑料绳。
"死老头子非说等雨停!"陈素娘扯着丈夫往伞下钻。王建设深蓝色工装左肩洇湿大片,隐约露出印着"安全生产"字样的背心。他接过儿子递来的伞,发现伞柄缠着女儿们编的彩色头绳。
三口人踩着水洼往家走。王科宝在前头打手电,光束里飞舞的雨丝像银线。陈素娘忽然发现儿子的裤脚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脚踝。她想起粮票本里夹着的布票,盘算着明天该去扯几尺的确良。
"科宝该配副眼镜了。"王建设突然开口。他注意到儿子刚才眯着眼看路牌,就像自己当年在机修车间看图纸的模样。雨声中传来模糊的应答,少年正仰头喝雨水,喉结在路灯下轻轻滑动。
这场雨下到后半夜才停。礼拜天清晨,王科宝被屋顶的漏雨声吵醒。搪瓷脸盆接水的叮咚声里,隐约传来母亲踩缝纫机的哒哒响——她在改姐姐的旧衬衫,领口要镶一圈白色蕾丝。
肉联厂屠宰车间却热闹非凡。张姐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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