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账册,封皮被烟头烫了个焦黑的洞。
第二天清晨,王科宝踩着露水上学。经过肉联厂后墙时,瞥见宣传栏新贴了告示,浆糊还没干透。孔班长被开除的消息用毛笔写得张牙舞爪,旁边配着张姐先进工作者的大照片。晨雾里走来几个女工,塑料凉鞋踩在水门汀上啪嗒响,议论声随风飘来:"听说张工要升科长了......"
教室里飘着粉笔灰,王科宝在草稿纸上乱画侠客剑谱。前桌女生突然转身问数学题,辫梢扫过他刚写好的作文。他闻见女生发梢的皂角香,突然想起顾晓然瀑布似的长发——那姑娘今早穿了件水红的确良衬衫,像朵木棉花飘进教室。
丁宇凑过来咬耳朵:"听说孔瘸子要判三年!"他袖口沾着蓝墨水,显然是昨晚补作业到深夜。后排的李明突然咳嗽,两人齐刷刷转头——班主任老周正背着手在过道巡视,中山装口袋里露出半截教鞭。
放学时,王科宝在车棚撞见顾晓然。姑娘正在给自行车补气,车筐里躺着本《人民文学》,最新一期折角处正好露出"相亲"的标题。他心跳突然漏了半拍,车钥匙插了三次才捅进锁眼。
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丁宇在后座晃着腿啃烤红薯,突然指着肉联厂方向惊呼:"快看!"众人转头望去,厂区门口停着辆警用边三轮,穿白制服的民警正在登记什么。王科宝想起父亲昨晚的醉话:"王建军这些天总躲着人......"
暮色渐浓时,陈素娘在院里晒的床单被风卷起一角。太平洋牌床单上的大红牡丹在晚风里舒展花瓣,暗香浮动。王科宝伏案疾书,钢笔尖在稿纸上沙沙作响,写至"少侠御剑斩妖"时,窗外忽然传来小妹的尖叫:"哥!快来看!"
他冲出门,见小妹举着篦子又蹦又跳。篦齿上粘着只肥硕的虱子,在暮色里泛着油光。陈素娘举着笤帚追出来:"死丫头!让你别去招惹刘婶家二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