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印件上的齿痕。他给新车链条上第二遍油时,听见父母在楼下压低声音争吵——是为大妹读技校还是嫁人的事。
月光把新车照成银白色。王科宝躺在咯吱响的竹床上,数着窗外的星星盘算:羊城大学的报名费要五块,得把收的废铜烂铁卖了。李永光说的助学金在眼前晃动,变成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
后半夜下起小雨。王科宝梦见自己骑着新车穿过时光隧道,车铃铛变成计算机的提示音。顾晓然在隧道尽头举着磁带招手,米色钢笔在她发间闪着微光。隧道突然塌陷时,他抓住飘落的奥数试卷,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傅里叶公式。
天蒙蒙亮时,新车铃铛沾满露水。王科宝把最后一封举报信塞进邮筒,听见筒底传来沉闷的回响。肉联厂的早班汽笛撕破晨雾,惊飞了河滩上觅食的白鹭。他蹬车冲上斜坡时,永久牌的车链盒发出欢快的哗啦声,像是提前吹响了出征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