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科宝把票子递给售货员时,瞥见柜台里摆着的梅花表。穿藏蓝工作服的中年妇女核对完印章,从仓库推出辆锃亮的自行车。铃铛镀铬层亮得能照见天花板的日光灯管。
"气筒借你用用。"女售货员踢过来个铁家伙。王科宝蹲着打气时,听见隔壁柜台在放《甜蜜蜜》。邓丽君的嗓音混着橡胶味,让他想起顾晓然书包上摇晃的毛线挂件。
新车链条咬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王科宝推着车走出商场,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路过邮电局时,他买了套《数理化自学丛书》。牛皮纸包书绳在车把上晃悠,蹭得铃铛叮咚响。
肉联厂的下班铃从河对岸传来。王科宝在厂区后门刹住车,看见张姐的白大褂下摆沾着暗红血渍。她拎着黑色人造革包往检疫科走,胶鞋底粘着片羽毛,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彩光。
"小王小王!"门卫东子从值班室探出头,手里还捏着半副扑克,"你堂伯找会计对账呢,办公室灯亮到后半夜。"他挤眉弄眼地比划,大王牌上的小丑咧着嘴笑。
王科宝摸出包大前门扔过去。烟盒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惊动了槐树上的乌鸦。他蹬车离开时,听见东子跟同事炫耀:"瞧见没?文化人抽的烟!"
巷口的路灯次第亮起。王科宝的新车链条咬合完美,转轴发出细微的蜂鸣。他想起李永光办公室里那盆文竹,不知是谁天天浇水——叶片都黄了边,盆土却湿得能攥出水。
陈素娘站在院门口张望,围裙上沾着面粉。新车推进门时刮到了晾衣绳,小妹的碎花裤衩飘飘荡荡罩在王科宝头上。大妹笑得打翻了淘米篮,白花花的米粒滚进阴沟,招来几只探头探脑的老鼠。
"永久牌!"王建设凑过来摸车梁,手指在烤漆上留下油印。他袖口还沾着车间的铁屑,在暮色里闪着微光。王科宝摸出车钥匙,发现齿痕里卡着根亮晶晶的东西——是顾晓然马尾辫上掉落的发丝。
晚饭的炸酱面香飘满巷。王科宝蹲在井台边洗新车,水管喷出的水花惊飞了瓦檐下的蝙蝠。丁宇家传来《庐山恋》的对白声,混着新闻联播的片头曲。新车辐条上的水珠映着万家灯火,像串散落的星星。
阁楼的老鼠又在啃书箱。王科宝摸黑爬上去,手电筒光照见举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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