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黄河一事上一言而决。
万历元年以后,中枢对大臣任期进行了改制,要求三年一考,任期未满前不轻易调动,才出现了潘季驯在河道总理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六七年的奇观。
但即便如此,朝廷内部依旧有前任河道总理傅希挚、工部尚书朱衡、乃至科道言官,不断提出自己的方略,厚此薄彼,争执不休。
各种因素,无时无刻不在制约著治理黄河统一思想的形成,大大影响了治河的成效。
这是著手大治黄河前,必须直视的路线之争。
同样,也是今日海口会议,必须解决的问题。
话说到这个地步,朱翊钧已无再多言语,只正色问道:「黄河之事稍后定论,无论如何,朕都交予卿来操办。」
「潘卿,还敢于任事么?还能于任事么!?」
潘季驯被皇帝抓住双手,飘飘然只觉双脚离地,他咬紧牙关,震声喊道:「必不负陛下重托!」
不过他仍不忘初心,死死握住皇帝的手:「陛下既然高屋建瓴,胸有成竹,大策安出?」
皇帝既然支持他的合流说,显然不是蠢货,但有时候就怕聪明人灵机一动。
潘季驯理解皇帝的一片苦心是一回事,从技术角度确认皇帝的想法又是另一回事。
朱翊钧伸手拍了拍这位老臣的肩膀,长出一口气:「潘卿,可还记得朕曾经问过你一个问题。」
问题?
潘季驯闻言,不由得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突然想起在徐州李家井那天,皇帝站在堤坝上问的那个问题!
他措手不及,愕然看向皇帝:「陛下彼时分明假设言之,若是束水攻沙不成」,如今束水攻沙卓有成效,何以旧事重提!?」
皇帝没有立刻回应。
此时申时行已然丈完了海滩,默默立在一旁。
朱翊钧下巴点了点申时行手中的步弓,突然说道:「潘卿,朕方才数过了,黄河去年在云梯关,造陆一千九十五弓,合五千四百七十五尺,也就是三里有余。」
皇帝可是真在干活的。
潘季驯茫然无措:「二者之间,有何关联?」
朱翊钧叹了一口气:「如今年年疏浚海口,依旧一年造陆三里,长此以往,填平海口不在话下!」
按照历史上黄河的造陆速度,在百年后,这一处距离关口三十余里的海滩,直接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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