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长安城的雪断断续续地下。魏帝的病情时好时坏,清虚散人的丹药剂量被元淳暗中调过一次——不能让他死,也不能让他醒。太医的诊断始终是“操劳过度、气血两亏”,魏贵妃每日在寝宫侍疾,亲手煎药,亲手喂药。
元嵩跪在龙床前替魏帝擦脸,从清晨跪到日暮,膝盖跪出了青紫,被元淳夜里用热毛巾敷着,疼得倒吸凉气,却一句抱怨都没有。
“哥哥忍一忍。再过几日,满朝文武都会看见。”
元嵩咬着牙点头。
魏光禄在魏帝昏厥的第五天递了牌子进宫,在魏帝床前站了一刻钟,说的话只有三句:“陛下安心养病。朝堂上的事,内阁会按章程办。裕王殿下纯孝,每日在陛下床前侍疾,老臣看在眼里。”三句话,每一句都不带立场,每一句都带立场。魏帝昏沉中睁开眼看了他一下,没有说话。
魏光禄退出寝宫时在廊下遇见了元嵩。元嵩正要进去换药,手里端着药碗。魏光禄侧身让路,元嵩说“外公”,魏光禄说“殿下注意身体”。错身而过时,魏光禄的手在元嵩肩上轻轻拍了一下。这一个动作被廊下当值的太监和侍卫看在眼里,当天夜里就传遍了六部的值房——魏光禄拍了裕王殿下的肩膀。
与此同时,宇文玥的谍纸天眼送来消息:燕洵已经从燕北启程,轻车简从,只带了十名亲卫,预计十日抵达长安。元淳看完消息将纸条凑近烛火烧掉。
“楚乔,燕洵十日之后到。你带人去城外接,不要惊动任何人。”
楚乔抱拳领命,转身要走。元淳叫住她。
“你的刀法,恢复到几成了?”
“五成。”
“够用吗?”
楚乔沉默了一息。“不够。但护一个人,够了。”
元淳点了点头。楚乔从来不说满话,她说“够了”,就是真的够了。
当天下午,元淳回了一趟魏贵妃的寝宫。魏贵妃刚从魏帝寝宫回来,衣裳还带着药味。元淳替母妃卸去钗环,打了热水来,蹲下身替母妃脱鞋。魏贵妃的脚肿得厉害,在魏帝床前站了一整天,绣鞋勒出一道深深的红印。元淳把母妃的脚浸入热水中,用手指轻轻按着肿胀的地方。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母妃的面容。
“淳儿,你父皇今日清醒了片刻。”魏贵妃的声音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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