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的私人晚宴定在东四一家私人会所,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场子,门口连招牌都没有,一扇朱红色的木门嵌在老胡同的灰墙里,推开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杨紫曦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带着她新招的设计师小丁和两个帮工,三辆货拉拉的面包车停在巷子外面,花材一箱一箱往里搬。
周平在门口等她,递给她一张场地示意图。晚宴规模不大,二十人,一张长桌,但要求多——花艺不能挡视线,不能有香味,不能落花粉,颜色要素。杨紫曦边听边点头,听到第三条的时候抬眼看了周平一眼:“吴总对花粉过敏?”
“不是,”周平说,“今晚有两位客人对气味敏感。”
她记下了,把原定的百合全换成无香的蝴蝶兰。脑子里的方案在走进宴会厅的三分钟内已经调了三处——桌花从高改矮,材质从鲜花为主改成干花和绿植为主,颜色从她最擅长的白色系换成更深沉的黑灰绿。这种调整放在一年前她大概会慌,现在不会了。方案是死的,人是活的。
布置到一半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调整苔藓的位置,一双皮鞋出现在她视线边缘。不是周平的——周平穿的是系带牛津鞋,这双是乐福鞋,深棕色麂皮,保养得很好但不是新的。
她抬起头。老吴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她手里那块苔藓。
“这次不用竹子了?”
“不用了,”杨紫曦站起来,“上次是年会,主题是锐意。今天是私宴,重点是人跟人之间的交流。”
“苔藓怎么讲?”
“苔藓不抢眼,安静,但能压住场。”她指了指长桌,“桌面是深色木纹,配灰绿苔藓和深紫绣球,没有花香,没有花粉,坐下来注意力在对面的人身上,不在花上。”
老吴点了点头。他绕着长桌走了一圈,脚步很慢,像是在检查什么但又不完全是检查。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说了一句她没想到的话:“上次你在我家,说的那番兰花的话,我想了想,觉得你说得对。养兰花确实像看人——水多了烂根,水少了干尖,得摸透了性子。”
杨紫曦站在他旁边,没有接话。不是没话,是她知道这句话不用接。老吴这种人说出来的话,不是需要回应,是需要被记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