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靠在宿舍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目光却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
下午下班时赵红梅递给她一封信,发件人落款是王贵。
信搁在枕头边上,已经放了三天。
不是不敢拆,是不想脏了眼睛。
赵红梅替她拆了,念了几句,全是王贵的解释——说那天来厂门口闹事的二哥二嫂是他老家的远亲,不是他支使来的;
说他对安娜的心意是真的,让她别误会;说他不介意她在青岛,愿意等她回上海。
安娜听完,把信拿过来,果断撕了丢进垃圾桶。
“你就这么厌恶他?”
赵红梅小心翼翼地问。
安娜没有回答。
但她也不想再被他扯上关系了。
前世的记忆像一本被翻烂了的旧账,一页一页地在她眼前展开。那些她以为早就过去了的事,原来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记得七七年秋天。
恢复高考的消息像一声春雷炸响在整个中国上空。安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车间里检验一批棉布。她的手抖了一下,把放大镜掉在地上,镜片磕碎了一个角。
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只有她知道自己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
高考。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
少女时代的安娜是上海弄堂里最会读书的姑娘。
她的作文贴在学校的黑板报上展览过,她的数学卷子被老师拿去别的班当范本。她最大的梦想就是上大学,念中文系,读遍天下所有的好书。
后来父亲去世,家里没了顶梁柱。母亲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早点工作赚钱才是正经。
她含着眼泪进了纺织厂,把大学梦压在心底最深的角落里,一压就是好几年。
(这里和电视剧不一样,安娜是没有考上大学才嫁给王贵的,这里稍作修改)
机会来了。
她翻出落满灰尘的旧课本,在灯下一页一页地翻。那些公式和课文,陌生又熟悉,像失散多年的老朋友。
她抚摸着泛黄的书页,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那时候她正怀着二胎,肚子已经显怀了。
白天在厂里站八个小时,下了班回家带女儿安安,做饭洗衣收拾家务。
等王贵和孩子们都睡下了,她才能点起那盏小台灯,在饭桌上摊开书本。
王贵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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