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变好了吧,确实安分了不少,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正值爱俏爱闹的年纪,忽然沉静得像一潭深水,这不是反常是什么?
这天傍晚,老太太把林噙霜叫到跟前,屏退了左右,只留崔妈妈在旁伺候。
“霜儿,”老太太开门见山,“你老实告诉我,这些日子你到底在想什么?”
林噙霜没有慌张,也没有急着表忠心赌咒发誓。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又轻又哑:“老太太,霜儿只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霜儿是什么身份。”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自怨自艾,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霜儿是罪臣之女,蒙老太太收留才有了片瓦遮身,这份恩情霜儿记一辈子。但霜儿也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生来没有,这辈子就不会有了。”
崔妈妈在一旁听着,脸上的表情动了动,大约是没想到这丫头能说出这样清醒的话来。
老太太不说话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剖开来看清楚。林噙霜就那样跪着,任由她审视,心里坦荡得很——她说的是真话,只不过是掐头去尾的真话。生来没有的东西确实不会有,但她没说过不会去抢、去争、去夺。她只是不想在盛家这个池塘里争了,她的目标是那片更大的海。
“你能想明白,是好事。”老太太终于开口了,语气缓和了不少,“你娘把你托付给我,我不求你富贵荣华,只求你平平安安。安分守己,将来寻一门踏实的亲事,虽然做不得正头娘子,但总归有个依靠。”
林噙霜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霜儿谨遵老太太教诲。”
她面上恭顺,心里却冷冷地笑了一下。
踏实的亲事?
找个穷秀才做妾,还是嫁个乡下土财主当填房?
她上一世已经见识过了,这世上最不踏实的就是所谓的“踏实”。
嫁个没本事的男人,一辈子看天吃饭、看人脸色,到头来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她要的不是踏实,她要的是绝对的安全——而这世上唯一绝对安全的,就是爬到一个别人够不着的位置。
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林噙霜沿着回廊往回走,路过前院的时候听见书房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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