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在脸上的刺痛——那不是痛,那是自由。是她在梦里想过一万遍的味道。
然后她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石头从雪层下翻出来,她的脚踝咔嚓一声扭了。疼痛从脚踝蹿上来,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从山路上滚了下去。她拼命伸手想抓住什么东西——树枝、草根、石缝——但积雪把一切都盖住了,她的手只能抓到一把一把的雪。
翻滚中她的后脑勺撞在了一块石头上。剧烈的疼痛从后脑炸开,眼前一黑,然后是一阵奇异的光亮——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放了一场无声的烟花。所有的记忆从深处被震了出来,不再模糊,不再像梦,而是一帧一帧清晰的画面:
她站在仓库门口,对着几个混混说:“把她拖进去,别打死了,打个半死就行。拍几张照片,让她以后不敢出门。”
她站在学校的走廊上,对着围在身边的女生笑着说:“易遥那个病原体,你们知道她得的是什么脏病吧?她妈是干什么的你们都知道吧?”
她站在江边的人群里,看着易遥从堤坝上跳下去。所有人都惊呆了,只有她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那是一种真正的、发自肺腑的快乐。像一个猎人看见猎物终于掉进了自己挖的陷阱里,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快乐。
每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前世的自己的声音——在脑子里回响,那么轻快,那么得意:
“回去再给阿龙转三百块。”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跟我抢齐铭。”
“死得好,死了干净。”
唐小米躺在雪地里,后脑勺枕着冰冷的石头,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头顶是又大又圆的月亮,把她的脸照得清清楚楚——那张脸上,没有愧疚,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扭曲的笑容。
“哈……”
她笑出了声。嘶哑的、干裂的、像破风箱一样的笑声,在空旷的雪夜里传出去老远。追来的火把越来越近了,男人的怒吼越来越近了,但她只是躺在雪地里笑,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
“易遥——”她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像在磨一把生了锈的刀,“你等着。我只要活着出去——”
她没有说完。火把的光照到了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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