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围了上来,有人揪着她的头发把她从雪地上拖起来,有人拿脚踹她的肚子,有人骂着最难听的脏话。但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轮月亮,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她又被打了一顿。比之前更狠。男人打断了她的两根肋骨,把她拖回灶房,用更粗的铁链拴在柱子上。老妇人已经不在了,没有人给她送饭,也没有人再在她烧火的时候骂她晦气。她一个人躺在灶房的干草堆上,听着肋骨的断茬随着呼吸摩擦的声音,望着眼前无边的黑暗,依然在笑。
因为她的心里装着一件比活着更重要的事。她恢复了自己前世的记忆——她想起了自己上辈子是怎么把一个叫易遥的女孩一步一步逼到绝路上的。她想起了易遥跪在江边、满脸是泪、对着全校的人喊出那句“你们比石头还冷漠”。她想起来了。
而她唯一的念头是——
如果再来一次,她还会这么干。
这是一个真正的坏种。被卖进深山成了共妻,被无数人糟蹋,被铁链拴了无数个日夜,肋骨断了无人医治,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所有这些加在一起,都没有让她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悔意。她只是躺在干草堆上,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一遍一遍地回忆着易遥跳江的画面。那个画面是她唯一的止痛药。每次肋骨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她就闭上眼睛,让那个画面从头到尾重放一遍。易遥站在堤坝上的背影,易遥被风吹起的发梢,易遥跳下去时溅起的水花。
她靠这个活着。靠恨活着。
如果能回到前世——她一定会比那时候更狠。更毒。更不留余地。她会在动手之前先把易遥的妈妈也弄死,把易遥的退路全部断掉,不会再给她跳江的机会——她会亲手掐死她,然后用刀把她的脸划烂,把她扔到猪圈里喂猪。
这就是唐小米。到死都不会变的唐小米。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深山还是那座深山。
灶房外传来男人的鼾声,猎狗偶尔呜咽一两声。山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把灶膛里的余烬吹得明明灭灭。唐小米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凑近了听,才能听清那两个字——
“易遥。”
然后是铁链在地上拖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