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遥把洗好的相框重新挂在墙上。
相框里她和妈妈在北大银杏林里拍的合照。
五年前的秋天,阳光正好,银杏叶铺了一地金黄,妈妈穿着那件外婆留下的米色呢子短大衣站在树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照片洗出来之后她就放在了书桌上,从本科到硕士,从宿舍到出租屋,一直带着。
前天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相框碰掉了,玻璃裂了一道纹,她今天特意去买了新相框换上。
“妈,你看这张照片,她回头喊了一声,你那时候多年轻。”
林华凤端着一盘红烧排骨从厨房里出来,瞥了一眼相框,没接话。她把排骨放在桌上,用围裙擦了擦手,说了句“洗手吃饭”。
易遥放下相框,走进厨房洗手。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易遥觉得妈妈今天有点不对。
不是动作上的不对——林华凤还是和往常一样,给她夹菜、盛汤、问她医院里忙不忙。
是眼睛里的不安和惶恐、甚至还有一丝快意。
林华凤能在债主面前面不改色地撒谎、能在欺负过她的人面前笑得滴水不漏,但在宝贝女儿面前,她藏不住。
“妈妈,”易遥放下筷子,“你有事瞒着我。”
林华凤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把骨头吐出来。
“仇人唐小米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太好。
易遥愣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唐小米这三个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久到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了。上一次听见这个名字,还是几年前妈妈接了一个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说唐小米失踪了。
“妈,你从哪里知道的?”
“她爸也死了。”
林华凤说,唐小米爸爸唐建国,上个月肝癌,死之前把厂子卖了。
临终前托人找女儿,一直找到那座山里。
找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听说是半夜跑的,被几个男的抓回来,关在灶房里打断了好几根骨头。
后来又跑,又抓。最后一次跑的时候下雪,掉山崖下面了。
过了半个月才被找到。
林华凤没有看易遥的眼睛。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
她爸的人找到那座村子的时候,村里人什么都不肯说。
后来塞了很多钱,才有一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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