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忘了闩外面的门。
有一天晚上,唐小米从灶房角落的破碗里摸到了一根鸡骨头——那是她从残羹里偷偷捡出来的,在石头上磨了整整一个月,磨成了尖锐的形状。那天晚上,男人喝醉了,忘了锁门。唐小米用那根鸡骨头撬开了铁链上的锁扣。撬了整整一个小时,手指被骨头磨出的锐边割得血肉模糊,但她撬开了。
她赤着脚走出了那间关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坯房。
大雪刚停。月光照在漫山遍野的积雪上,亮得像白天。唐小米站在屋前的空地上,抬起头,看着月亮。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月亮了。灶房没有窗户,她只有偶尔被拽出去干活的时候才能看见天空,但那天空不是完整的——永远被男人的背影、老妇人的巴掌、猪圈的木栅栏切割成碎片。
而此刻,整片天空都是她的。月亮又大又圆,像一面镜子,把她的脸照得纤毫毕现。
她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地支棱着,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口。她的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头皮上长满了疮。她的手像鸡爪子一样枯瘦,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泥垢。她穿着一件男人不要的破棉袄,棉絮从裂口里翻出来,黑黄黑黄的。脚上没有鞋,脚趾头冻得通红发紫。
她看着月亮,笑了。
她笑起来比哭还吓人。因为她笑的时候眼睛也在笑——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是被这座深山压了无数个日夜却从来没有熄灭过的恨意。她以为自己逃出来了。她以为月亮会给她指一条下山的路。她以为只要下了山,就能回到人间,就能找到易遥,就能把这么多年受的罪都清算干净。
她不知道,这座山离最近的镇子有四十里山路。暴雪之后,山路被埋得一干二净,连村里的猎狗都不敢在夜里出去。她赤着脚走在雪地上,走了不到两里路,脚就冻得失去了知觉。然后她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声音——不是狗叫,是男人的怒吼。
男人带着村里的几个汉子追上来了。火把在雪地里晃动,像一群饥饿的萤火虫。
唐小米开始跑。赤着脚在雪地上跑,脚底被冰碴割破了,血流出来,在雪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色。她跑得很快,比任何时候都快,因为她知道如果被抓回去,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机会了。她甚至感觉到了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