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绣。阿贝是我们店里手艺最好的——”她说了一半,发现齐啸云根本没在听。他的目光还停在贝贝脸上。
“阿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名字——不太像沪上本地的。”
贝贝迎上他的目光。“我是江南人。”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水乡来的。”
“水乡哪里?”
“一个小地方,齐先生不会知道的。”
齐啸云没有追问。但他注意到了这姑娘回话的方式——不卑不亢,既不讨好也不退缩。这种态度出现在一个绣娘身上,不太寻常。他在生意场上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知道一个人说话的习惯藏着他走过的路。这个阿贝,走过的一定不是普通的路。
莹莹终于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她走到贝贝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倒映的自己。莹莹伸手想去碰贝贝的脸,手指抬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贝贝的领口——那里隐约露出一小截红绳。
“你脖子上戴的,”莹莹的声音轻得几乎是在耳语,“能让我看一眼吗?”
贝贝没有动。她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但她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快,快到她还什么都没准备好。她的手指慢慢伸进领口,扯出那根红绳,绳子上拴着半块玉佩。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温润如脂,断口处是不规则的锯齿状,像被掰断的半块饼干。
莹莹也把自己的从领口拽了出来。
两块玉佩凑在一起的时候,满屋子都安静了。秦三娘张着嘴,张老板忘了手里还夹着一根没点着的雪茄,齐啸云站在沙发旁边,一动不动。两块玉佩的断口严丝合缝地对在一起,锯齿状的裂缝像牙齿一样咬合,拼成一只完整的凤凰。凤首朝左,凤尾向右,双翅展开,羽毛的纹路在两块玉上贯通无阻。这不是巧合,这是同一块玉被从中间掰断了,断得决绝,合得也决绝。
“你是——”莹莹的声音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泛白,“你是谁?”
贝贝看着她。看着这个跟自己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穿着旗袍烫着卷发、坐在霞飞路小洋楼里喝花茶的姑娘。她忽然觉得眼眶一酸,但她硬是把那股酸意咽了回去。她这辈子最恨哭。在渔村被欺负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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