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养父被打伤了她不哭,一个人坐了三天的船来沪上也不哭。今天更不能哭。
“我叫阿贝。”她说,“我娘说,捡到我的时候,我怀里就揣着这块玉。”
莹莹下意识抓住了贝贝的手腕。那只手是温热的,甚至有些烫。她的手指触碰到贝贝手背上那些细小的针眼时,颤了一下,像是被针扎到的人是她自己。她张了张嘴,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半天才挤出声音来,那声音听着轻轻柔柔的,却像钝刀子割肉,每个字都带着叫人心里发颤的重量。
“你是我姐姐。你是我——”她卡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词,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用过。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独生女,是莫家唯一的千金小姐。虽然莫家已经败了,虽然她和母亲挤在贫民窟里过了十几年,但“唯一”这个词,是她所有骄傲的根基。现在这个根基,被一个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的姑娘,用半块玉佩,轻轻一碰,碎了。
齐啸云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他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这个阿贝和莹莹长得那么像,为什么她身上带着半块和莹莹一模一样的玉,为什么他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眼熟——她不是像莹莹,她就是莹莹的另一半。他想起很多年前翻过的那份莫家旧案的卷宗。莫隆双胞胎女儿,一个留在莫家,一个不知所踪。那个不知所踪的女婴,原来长成了眼前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