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劈成十六分之一的极细捻金线,针脚密到用放大镜都看不出缝隙。
莹莹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认得这手艺。全沪上能绣出这种层次感的绣娘,一只手数得过来。而上个月在绣艺博览会上夺得金奖的那位“阿贝姑娘”,恰恰就是其中之一。她站在展品前凝视那幅《水乡晨雾》的时候,齐啸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这个绣娘的针法,跟你母亲年轻时的作品很像。”
但让莹莹心跳加速的,不是针法的相似,而是图案的寓意。双鱼同游,荷叶连绵。在中国人的老话里,鱼代表“余”,双鱼是圆满,是团圆。一个素不相识的绣娘,为什么要送她这样一条手帕?
她把信封倒过来抖了抖,没有信纸,没有落款,只从信封里飘出来一小片薄薄的宣纸,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字迹不如绣工那般精妙,但笔力透纸,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二十年前腊月二十三,灶王上天。两块玉,同一块料。你一半,我一半。”
莹莹手里的宣纸滑落了。她弯腰捡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伸进校服领口,摸到那根用红绳系着的半块玉佩。玉佩贴着她的胸口,温热的,像另一颗心脏。
二十年来,母亲从来没有跟她提过半个关于“另一半玉”的字。她以为自己这块玉只是莫家祖上传下来的信物,磕断了,只剩半块。可这一行字告诉她,不是磕断了,是被磕断的。而且是两块——另一块在另一个人身上。这个人现在就在沪上。
双胞胎。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进她的脑海里。绣艺博览会上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不是巧合。那条手帕上的两条鱼,不是象征,是写实。红的是她,白的是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绣娘,是她的姐姐。
第二节课是英文课,修女在上面讲语法,莹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把那条手帕叠好放在课本下面,指尖隔着一层纸轻轻摩挲着绢面上的绣纹,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见她。我要亲眼看看那个跟我长了同一张脸的人,我要问问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我要问问她为什么会失散,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找我。她有一千个问题想问,但没有一个问题比这个问题更迫切:妈知不知道她还活着?
放学后,莹莹没有直接回家。她去了绣艺博览会的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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