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的同时,有一件事她可以现在就做——那就是让莹莹知道,她有个姐姐。
这件事不能莽撞。你要是冷不丁走到一个姑娘面前,说“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姐”,对方要么觉得你是疯子,要么觉得你是骗子。她需要一个媒介,一个既能传递心意又不会太突兀的东西。
她选择了刺绣。这是她唯一会做的,也是她做得最好的事。
接下来的五天,贝贝白天在绣坊赶工还订单,晚上回到租住的小阁楼里,就着煤油灯的光绣一条手帕。手帕的面料是上好的湖州白绢,她特意去布庄挑了最柔最细的一匹。图案她想了很久——绣鸳鸯太直白,绣牡丹太俗气,绣字又太生硬。最后她决定绣一幅双鱼戏水:两条锦鲤,一红一白,在荷叶间游动,尾巴交缠在一起,头朝着同一个方向。
这图案有讲究。太湖边的渔民有一个说法,双鱼同游是吉兆,预示着失散的亲人终会团聚。养母绣的每一床被面上都有这个图案,小时候贝贝问为什么,养母说,人和人就像水里的鱼,游远了不怕,只要水是通的,迟早能游回来。
她花了五个晚上绣完这条手帕。红色的那条鱼是她自己,白色的那条是莹莹——红色的是太湖边晒出来的野性子,白色的是沪上弄堂里养出来的书卷气。两条鱼在荷叶间相遇,尾巴碰着尾巴,中间隔着一朵半开的荷花。
第六天早上,她把手帕装进一个素色的信封里,信封上没写寄件人,只写了收件人——“莫晓莹莹小姐亲启”。她托绣坊的小伙计送去教会学校,让门房转交。
然后她等。
莹莹收到信的时候,刚上完早课。
门房老张把她叫住,说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点名要交给她。莹莹接过信封,看见上面只写了她的名字,没有寄件人,心里有些纳闷。信封薄薄的,捏起来里面不像是信纸,倒像是一块布。
回到教室,她拆开信封,抽出那条手帕。白绢在手心里展开的那一刻,窗外的阳光刚好打在上面,丝线的光泽像水波一样流动起来。两条鱼在绢面上活了过来,鳞片是用劈得极细的丝线一层一层叠出来的,每片鳞的配色都不一样,红的用了朱砂、胭脂、珊瑚三色丝线交替绣成,白的则混入了银线和浅灰,在光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荷叶的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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