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桌旁坐下了。
“找我?”
“想请你帮我看看这个。”齐啸云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解开,里面是一块绣片。只有巴掌大小,绣的是一只蝴蝶,针脚细密精致,翅膀上用了一种极其罕见的针法——蝴蝶翅膀的边缘不是实线,而是用一种若断若续的虚线绣成,看上去翅膀真的在扇动一般。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她说这种针法叫‘断翅针’,是苏绣里快要失传的手艺。”齐啸云说,“上次你一眼看出‘莹’字的笔画偏差,我就想,也许你能看得懂这个。”
贝贝接过绣片,看了很久。久到齐啸云以为她不打算说话了。
“针是灵隐针,但线不是丝线。”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这是头发。”
齐啸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看得出来?”
“我在水乡见过一个老绣娘用过这种针法。她说最细的丝线也比不上头发的柔韧度,绣蝴蝶翅膀的时候,用头发才能绣出透明感。”贝贝把绣片翻过来,指着背面的一处针脚,“而且你看这里——这个收针的方式不是苏绣。苏绣收针是平的,这种凸起来的收针法,是江南水乡的土法。你母亲是不是在江南待过?”
齐啸云沉默了。他凝视着那块绣片,像是在透过蝴蝶翅膀的纹路看一个很远的地方。他不再像一个来谈生意的商人,而像一个在旧物里翻找回忆的人。
“我母亲是江南人。”他说,“她在水乡住到十六岁才嫁到沪上。我小时候,她总跟我说水乡的事——春天的油菜花、夏天的荷花塘、秋天收菱角、冬天围炉听雨。她说沪上什么都好,就是没有萤火虫。”
贝贝听着,心忽然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她也记得水乡的萤火虫——夏天傍晚,养父莫老憨收网回来,船头堆着银光闪闪的渔获,船舷上就停着几只萤火虫。她伸手去捉,养母就在船尾笑着说,“阿贝,别捉,那是你阿爹的灯笼。”
“齐先生,”她把绣片还给他,“这块绣片能留到今天,你母亲一定很珍惜它。珍惜的东西,不用拿给别人看。”
齐啸云接过绣片,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重新用布包好,收入怀中。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阿贝姑娘,你有没有姐妹?”
贝贝的心跳漏了半拍。她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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