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上灌了一杯凉茶,“什么绣娘要统一培训、绣品要统一规格、所有订单必须排他——我跟他说我们是小作坊,做不到他要求的那么标准化,他就不说话了。不说话的样子比说话还吓人。”
“我说吧。”贝贝说。
“不过他最后说了一句奇怪的话。”赵姐皱着眉想了想,“他问我,‘你们店里那个叫阿贝的学徒,来了多久了?’我说三个月。他又问,‘她以前在哪里读书?’——你说这人,谈生意不谈,打听你干什么?”
贝贝手里的针顿了一下,只顿了半拍,又继续往前扎。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是我从码头上捡来的。”赵姐哈哈笑了两声,“开玩笑的,我说你是从江南水乡来的,读过几年书,手艺好得很。”
贝贝没有再问。她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绣面上,荷花的轮廓已经绣完了,正在往里填色。粉色丝线在白色绸面上延展开,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她绣着绣着,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个“莹”字。
她在册子上写了一个“莹”字,齐啸云看到了。他会不会认出了她的笔迹?不,他不可能认出。他们才见过两面。但如果不是笔迹,那是什么让他对一个绣坊学徒产生了兴趣?
只有一种解释——他看到的是她的脸。
她和某个人长得很像的脸。
贝贝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赵姐。她来沪上三个月,已经学会了把很多事放在心里。在水乡的时候,她心里装不下东西,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跟隔壁的老黄狗对着吼。但沪上不一样——沪上是一座会吃掉人的城市。你要是把心里的东西都挂在脸上,很快就会被吃干净。
所以她把那根针稳稳地扎进绸面里,一针一线,不紧不慢。
又过了三天,傍晚时分,齐啸云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穿西装,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衫,料子是上好的绸缎,但洗得有些旧了,领口微微泛白。他的表情也比上次放松了些,进门的时候甚至还对贝贝微微颔首致意。赵姐不在,出去给一个老主顾送绣品了,店里只有贝贝一个人。
“齐先生,赵姐不在。”贝贝站在柜台后面,手里还捏着一根穿着金线的绣针。
“我知道。这次我是来找你的。”
贝贝的手没动,表情也没动。她把针插进针插上,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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