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帮我划船,十岁能自己下网收网,十二岁在镇上的划船比赛里拿了个第二,把那些半大小子气得够呛。”
阿贝被说得不好意思了,嗔道:“爹,你别揭我短。”
“这哪是揭短,这是夸你。”莫老憨难得话多了起来,“有一年夏天涨大水,我病得起不来床,眼看渔获要烂在船舱里,她一个人划着船去镇上把鱼卖了,回来还给我抓了药。那会儿她才十三岁。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这个闺女比儿子还顶用。”
莹莹听得入神,眼睛里满是惊奇和钦佩:“姐,你太厉害了。”
“有什么厉害的,被逼出来的罢了。”阿贝被她看得不好意思,站起来走到船尾,从莫老憨手里接过橹,“爹,我来摇一段。”
她摇橹的动作行云流水,橹片入水的角度、手腕翻转的力度、身子前后摆动的幅度,全都恰到好处。乌篷船在她手里服服帖帖,贴着水面滑出去,又快又稳。
莹莹看着姐姐摇橹的样子,忽然明白了齐啸云为什么会动心。阿贝身上有一种她学不来的东西——那种被水乡的风吹出来的爽朗,被真实的劳动打磨出来的踏实,被风浪锤炼出来的从容。这种气质不是教会学校能教出来的,也不是旗袍和高跟鞋能装扮出来的。
那是生活本身刻在人身上的印记。
船又走了一阵,阿贝忽然指着岸边一丛芦苇说:“那儿,我小时候常去摸螺蛳。有一回踩空了掉进水里,灌了好几口河水,爹捞我上来的时候我还在哭,说水好咸。爹说河水明明是淡的,哪来的咸。我说就是咸的,因为我的眼泪掉进去了。”
莹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完眼眶却红了。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唯一一次掉进水里,是在弄堂口的井边。娘把她捞上来之后抱在怀里哭了很久很久,一边哭一边说“你不能再出事了,娘不能再失去你”。
她们都掉进过水里,都被捞上来过。只不过捞阿贝的是一双粗糙的渔夫的手,捞莹莹的是一双冻疮累累的母亲的手。她们在不同的水里挣扎过、吃过苦、咽过眼泪,但她们都活下来了,并且活成了各自的模样。
“姐。”莹莹忽然叫了一声。
“嗯?”
“这趟来,我想跟你认真说件事。”莹莹的声音郑重起来,“不管齐啸云最后怎么选,不管婚约落在谁头上,我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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