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口,看着齐啸云,齐啸云也看着她。两个人都没说话。
跑堂的进来问要点什么,齐啸云点了几道菜,又嘱咐多加一碗八宝饭。贝贝说不用那么多,齐啸云说这家八宝饭做得好,你尝尝。贝贝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人说话。在水乡,她跟谁都聊得来——码头上扛包的大哥、菜场里卖菜的大姐、学堂里教书的先生,连隔壁那条见谁咬谁的黄狗都跟她成了朋友。可在这个人面前,她会紧张。不是那种害怕的紧张,是做什么都怕做错的紧张。
“今天的展会,”齐啸云先开了口,“你的绣品得了金奖。恭喜你。”贝贝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她本想多解释几句那幅绣品的针法——那针法叫“雾霭针”,是她刚琢磨出来的,绣了很多遍才找到最合适的走线。可想了想又觉得人家只是客套,不是真感兴趣,便没有说下去。
齐啸云端起茶壶给她倒茶,手指碰到她指尖的时候,她缩了一下,缩得很快,快到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她不是故意要躲。她只是从来没有被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这样碰过手。在水乡,她跟渔家小子们摔跤打滚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个人手指的温度不一样,隔着一层皮一层肉一直烫到骨头里去。
“我想问你一件事。”齐啸云放下茶壶,看着她,“你的那块玉佩,方便让我看看吗?”
贝贝犹豫了一下,从领口里取出玉。玉被体温捂得温热,躺在掌心里像一块凝固的月晕。齐啸云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玉质上乘,是上等的和田籽料,温润如脂,雕工是老的——老到可以往上数一百年。他小时候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齐国昌的玉器藏品,其中有一只玉壶,雕工和这块玉一模一样。他父亲说那是当年沪上第一玉匠的绝作,市面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件。他抬起头的时候跟她的目光撞在一起,两个人都没来得及躲开。
“这玉,是谁给你的?”
“我娘说,捡到我的时候就在我身上了。”
“你是收养的?”
贝贝攥紧了玉扣,指节发白。这是第一次有外人当着她的面把这件事挑明了说。以前在水乡,左邻右舍都知道老莫家的阿贝是捡来的,但谁也不提——她爹老莫护着她,护到逢人便讲“老子闺女是仙女投的胎”。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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