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水乡,没有人护着她。她点了点头,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是我爹娘在码头边上发现我的。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记得。他们说当时我就裹在一床小被子里,棉被上绣着一个‘莫’字。”她顿了一下,“是不是有人也在找这块玉的另一半?”
齐啸云放下玉。他看着眼前这个叫阿贝的绣娘,眉眼之间和莹莹有七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莹莹是园子里养大的山茶,温婉含蓄,做什么事都先从别人的感受出发。阿贝是野生野长的竹子,外面看着纤细,骨子里全是韧劲,风来的时候她会弯腰,但风过了她照样直回来。这种反差让他觉得很陌生,又莫名地想靠近。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他站起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荣顺馆对面的茶馆里,莹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铁观音。她今天没心思喝茶,也没心思做任何事。从展会上回来以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个人从地上捡起玉的画面。她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完整。
阁楼角落的樟木箱里,她终于翻出了那半块玉——连同林家旧宅的地契残页、几张父亲的老照片绑在一起,外面还裹着她小时候穿过的襁褓布。原来娘一直替她收着。她摊开那块布,布里包着另一个相框,是一对并排放置的银质长命锁,背面各刻着一个日期,是她和另一个孩子的出生时辰——日期相同,锁上的银铃也都是一样的。她攥着那对长命锁在掌心,攥得骨节发疼。原来贝贝是她的姐姐。原来身边的一切从一开始就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脚步声上楼了。齐啸云带着阿贝站在楼梯口。茶馆里的人不多,两个女人隔着五张桌子和二十年零三个月的时光,遥遥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窗外的跑马场上,又有一匹马冲过了终点线,人群爆发出喧闹的欢呼。莹莹垂着眼把自己的半块玉从锦囊里慢慢倒出来搁在桌沿,又朝贝贝推过去。两半玉并排放在茶桌上,断口处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拼成一枚完整的平安扣。扣心雕着一朵很细很细的莲花,莲开并蒂,两朵花从同一根茎上长出来,一朵向左,一朵向右。
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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