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过渡,她没有用渐变,而是用了“乱针叠色”——深浅不一的蓝灰线交错铺叠,针脚看似杂乱,远看却呈现出山岚雾气的流动感。这种针法费线费工,一幅绣品能多用三成的丝线,但效果奇好。
沈老板娘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到柜台后面,她对坐在那儿喝茶的张先生低声说了一句:“这丫头,针里有东西。”
张先生放下茶杯,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是个五十来岁的清瘦男人,戴一副圆框眼镜,手指细长,一看就是拿笔杆子的。他凑近看了看贝贝的针脚,忽然轻声问:“你师父是谁?”
贝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认出了这个人——阿秀说过,张先生是大学教授,专门研究民间工艺的。上周就是他把她的《水乡晨雾》推荐给沈老板娘的。
“我娘。还有我外婆。”
“你外婆叫什么?”
“不知道。我娘说外婆走得早,没留下名字。”
张先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走的时候对沈老板娘说了一句话:“博览会的事,让她上。”
贝贝在第三天傍晚绣完了最后一针。
她把绸缎从机子上取下来,平平整整地铺在案板上。远山如黛,秋树斜倚,小桥下的流水用了银线掺淡蓝,在灯光下像真的在流动。两只喜鹊蹲在枝头,一只昂首,一只回头,羽毛蓬松,爪子紧抠着枝干,像是随时会扑棱翅膀飞走。
沈老板娘拿竹尺量了量幅面,又翻到背面看了针脚。背面几乎看不出线头,每一针的收尾都被下一针盖得严严实实。她伸手摸了摸喜鹊的羽毛,指腹触到微微凸起的绣面,像摸到了一只真的鸟。
“明天拿去装裱。”沈老板娘说。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工钱翻三倍。”
贝贝站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握针的姿势。三倍工钱,那就是十五块。够给养父买三副好药了。
她低下头,把针从线团上拔下来,插回针包里。手指微微发颤,她自己没注意到。
第二天上午,沈老板娘带着贝贝去了城隍庙后面的装裱铺。铺子不大,老板姓宋,是个精瘦的老头,做了一辈子装裱,眼睛毒得很。他展开贝贝的绣品,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摘下老花镜,看着贝贝。
“小姑娘,你这幅绣品,我给你裱个特制的框。”
“宋老板,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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