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就行——”
“普通的不配。”宋老头摆摆手,转身去架子上翻找。他翻了好半天,找出一卷紫檀木条,往柜台上一搁。
“这是我压箱底的老料子。用了可惜,不用更可惜。”他拿起刨子,开始处理木条,一边刨一边嘀咕,“好绣品配好框,就像好马配好鞍。你那幅《水乡晨雾》要是让我裱,我也用这个料子。”
贝贝站在装裱铺里,看着宋老头忙活了一个上午。她把那半块玉佩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来,攥在掌心,拇指摩挲着玉面上刻的莲花纹。这半块玉她摸了十七年,边缘已经被她的指腹磨得温润发亮。
装裱好的绣品当天下午送回了锦云坊。沈老板娘把绣品挂在院子里最显眼的那面墙上,等博览会的人来取。
张先生是傍晚来的。他带了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那人姓周,是江南绣艺博览会的评审之一。周评审站在《鹊华秋-色-图》前面看了十分钟,一句话没说。看完之后,他转过身,问沈老板娘:“这位绣娘,是你坊里的?”
“是。叫阿贝。”
“博览会给她留一个展位。最大的那个。”
沈老板娘答应了。周评审走了之后,贝贝被叫到院子里。她看见自己的绣品挂在墙上,紫檀木框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绣面上的山水像是活了过来。
“阿贝。”沈老板娘叫她。
“嗯。”
“博览会下个月十五号开幕。你的展位在正厅东墙,最好的位置。”
贝贝站在绣品前面,仰着头看着。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嘴唇抿着,什么话都没说。站了很久,她才问了一句:“沈老板,博览会……人多吗?”
“全上海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
“有记者吗?”
“有。”
贝贝点了点头。她转身回了后面的屋子,在床边坐下来。她把玉佩重新摸出来,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半块玉,刻着半朵莲花。她不知道另外半块在哪里,也不知道那半块莲花能不能跟这半朵合上。她只知道,她来上海,不只是为了绣花。
那天夜里,贝贝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水乡。莫老憨坐在渔棚门口补网,养母在灶台上蒸菱角。她穿着小时候的碎花褂子,蹲在石阶上看河水。河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子和小鱼。她把手伸进水里,水是温的。养父在背后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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