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可以质疑九阿哥带着伪善的面具,他当然可以质疑九阿哥对于权力的纠结,他当然可以嘲笑他,有心无胆。
闵敏轻声叹息之后,徐徐道:“既然,皇上,皇上和九爷形同知己,那么,自古,英雄相惜,况且成王败寇已成定局,皇上何必赶尽杀绝?”
雍正笑了:“闵敏,你在御前侍奉多年,今天说话怎么如此混乱。难道当时先帝让你去见戴名世的时候,你也是用这种语无伦次的说辞,说服他的?”
闵敏有些尴尬,当时的心情何其笃定,哪里像今天这样深陷自我怀疑之中。
见闵敏不说话,雍正又道:“卓宁说,你当时入宫的时候,未必是去杂务所的,包括后来去咸安宫陪着晋嬷嬷,也是出自老九和宜妃的手笔。你竟不怪他吗?”
闵敏没料到雍正忽然提到了这档子事,自然是意外的,难道,还真的属实?下意识道:“那些事情,奴婢当年一场大病,病愈之后,许多事,都不记得了?”
“所以,你才觉得年羹尧很陌生?”雍正挑高了眉毛,和闵敏记忆中的德妃简直一模一样,“看起来,你跟着魏珠多年,这唱念做打的功夫,倒是学的十足十。”
闵敏眉心锁到了一起。
雍正挥挥手,书房里的人全部都退了下去。
他绕过了桌子,自上而下看着闵敏:“亮工确实不简单啊,他一眼就能看得出,什么样的人,貌似谦恭内里骄狂,什么样的人,形状微贱心容沟壑,什么样的人,出身寒薄志存高远。他一眼就说,那个丫头是不简单的,除了韩先生,却未有人把你放在眼里。直到你平步青云,朕才明白,为何亮工坚持要朕和十三弟去亲眼瞧瞧那个小丫头。可是你倒好,一面让十三弟为你照看额娘,一面兀自做着不理闲事的御前红人。怎么着,现在反倒看不明白了?现在反倒忘了明哲保身持中不偏的道理,开始管起闲事来了?朕倒想听听,你如今存的是一份什么忠心?”
闵敏的手指节绞的发白,勉强维持住淡淡的神色:“听皇上所言,似乎是说奴婢失忆前的事情,只是奴婢真的不记得了。”
“果然不记得吗?”雍正还是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姿势看着闵敏。
闵敏的脑海中彷如电光火石一般闪过一个念头,她咬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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