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上发呆。我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递给我一杯热茶。
“你看到她了吗?”他问。
“没有。”我说,“但我听到她了。”
“那就对了。”我爹喝了一口茶,“缝尸匠这活儿,说到底不是缝尸体,是缝人心。人死了,碎的不光是身体,还有他舍不得的那些东西——舍不得的爱,舍不得的恨,舍不得放下的执念。你缝好了身体,那些东西就容易放下。你要是缝不好,它们就会一直碎在那儿,碎成一根刺,扎在活人心里头。”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缝里还残留着一点药水的味道。我想起我妈那封信上歪歪扭扭的字,想起她说河边风大但她喜欢那里的安静。我想起那个红裙子女人坐在台面上晃着脚说“我不害你”。我想起那个肿胀的、面目全非的身体慢慢变成一张圆脸细眉的模样。
死人不会骗人。他们只是来不及说,或者不知道怎么说。
后来我继承了我爹的铺子,铜铃铛还在门楣上挂着。来的人越来越少,现在的规矩多了,大部分尸体都送殡仪馆了,只有那些特别碎的、特别不好处理的,才会被辗转送到我这儿。但我不急,我坐在铺子里等,等着那些碎掉的魂魄被送过来,我把它们一针一针缝回去,让他们能好好上路。
有天傍晚,一个老妇人推门进来。她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厉害,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她问:“你是老周的女儿?”
我说是。
她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截手指,已经干枯了,像一根老树根。她说:“这是我老伴的,他走了二十年了,当年车祸,碎得厉害,只找到这一截。我总觉得他走得不安心,每天晚上都梦到他跟我说他少了一块,让我帮他找回来。姑娘,你能不能……”
我把那截手指接过来,掂了掂。太久了,里面的东西早就散了,只剩一副枯骨。但我还是点了点头,说能。
那天晚上我坐在台面前,对着那截手指发呆。我爹从前说过,有些东西缝不上了,就别硬缝。但我总觉得,这个老妇人等了二十年,就为了有人能跟她说一句“你老伴完整了”,哪怕只是骗她。
我拿起针线,在枯骨上象征性地缝了几针,然后用了点我爹留下的草药,让枯指看起来丰润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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