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两具魂,一具是你妈,一具是那女人。你妈用那女人的身体坐起来看了你一眼,跟我道了别,然后就带着那女人的魂一起走了。”
“那妈去哪儿了?”
我爹看着窗外的天空,烟灰掉了一裤子也没察觉:“去她该去的地方了。她把那女人的怨气带走了,渡了她,也渡了自己。”
从那以后,我爹又接活了。他还是缝尸匠,只是现在他缝得更仔细了,每一针都下得极轻极慢。他说,缝的不光是皮肉,还有魂魄。有些人的魂魄被撕碎了,你得用针线把它们重新连起来,它们才能安心上路。
我慢慢也开始跟着学。先是看他缝,后来帮他递工具,再后来他让我试着缝一些简单的——老年人的寿衣扣子掉了,帮人钉回去;车祸里断了手指的,把手指接回去。我的手很稳,我爹说我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但我真正第一次独立接活儿,是在我十八岁那年。送来的是个年轻的姑娘,比她更年轻的一个男孩送来的,那男孩眼睛肿得像核桃,站在铺子门口不肯走,说求求您把她弄好看点,她最爱漂亮了。我点点头说好。
掀开白布的时候我愣了一下。那姑娘的脸我见过——上学期从我们学校教学楼顶跳下来的那个女生。听说是因为失恋,听说她在楼顶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才跳。我爹在旁边看着我,说:“你来吧。”
我洗了手,穿上蓝布围裙。那姑娘的脸摔坏了,颧骨塌了一块,额角有个很深的豁口。我挑了最细的针,穿上最透明的线,一针一针地缝。她的皮肤很凉,但针扎进去的时候手感是软的,像缝一块上好的绸缎。缝着缝着,我忽然觉得周围安静得不正常,那种安静和平时不一样,像是有个人在旁边屏着呼吸看着你。
我没有抬头,继续缝。等最后一针收完,我把线剪断,用湿棉布擦干净她脸上的血迹和药水。然后我听见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像是终于松了口气的那种。我抬头,屋里什么都没有,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那姑娘的面容恢复了完整,甚至比生前还要安详几分。我给她化了淡妆,涂了她最喜欢的豆沙色口红。男孩进来看了最后一眼,哭着说谢谢,说她睡着了,她真的只是睡着了。
那天收工之后,我坐在后屋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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