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老式的铜香炉,落满了灰。他把香炉端起来,底下压着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打开来,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笔迹生涩得像小学生。
“老周,我走了,别找我。孩子还小,你好好带。我得的病治不好了,不想拖累你们。河边的风大,但我喜欢那里的安静。小满三岁生日那天,我在香炉底下给你留了这封信,你要是看到,就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颜色淡了许多,像是后来又补上去的:“那天我看到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从河边经过,她冲我笑了笑。老周,你说人死了以后,真的能看到想看到的人吗?”
我爹拿着信纸的手剧烈地抖起来。他忽然扑向台面,抓住那只浮肿的手,声音嘶哑:“是你对不对?你一直在河边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那儿?”
尸体当然是不会回答的。但窗外的风突然停了,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那具尸体的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很轻,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然后那只手松开了,浮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青灰色渐渐褪去,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那张原本面目全非的脸也开始变化,五官一点一点清晰起来,最后定格成一张我从未见过但莫名熟悉的面容——圆脸,细眉,嘴角微微向上弯,像是在笑。
我爹跪在地上,抱着那只手嚎啕大哭。我在旁边站着,想哭,却哭不出来。我努力想从记忆里搜刮出一点关于母亲的影子,但什么都没有。三岁的孩子能记住什么呢?我甚至连她身上的味道都不记得。
后来我爹在城外河边给母亲立了衣冠冢。我问他,那个被泡胀的尸体是谁?我爹沉默了很久,说是当年那个吊死的红裙子女人。
“她知道自己走不了,”我爹说,“她那个死法,怨气太重,困在原地出不去。所以她一直等在河边,等你妈……来接她。”
“那我妈……”
“你妈走的时候,魂魄就在河边飘着。她放心不下你,一直不肯走。那红裙子女人找到她,跟她说,你要是能带我一起走,我就把我的身体给你用一晚,让你回去看看孩子和你爹。”
我爹说到这里,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你妈同意了。所以那天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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