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她还有什么心愿,她说想回家看看孩子。”
我爹后来真送她回去了。那天傍晚他骑三轮车载着黑色袋子出门,回来时袋子空了,他眼睛红红的。从那以后,他接的活儿越来越少,有时明明有人找上门来,他也摇头说做不了。邻居们开始议论,说老周家那缝尸匠怕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手艺都废了。
真正出事是在那年冬至。派出所送来一具尸体,是城外河滩上发现的,泡了得有七八天,浑身浮肿发青,五官已经认不出来了。唯一的特征是左手腕上有一道旧疤,像是早年割腕留下的。我爹掀开白布看了一眼,手里的镊子“当啷”掉在地上。
“怎么了?”我问。
“没事,”他弯腰捡起镊子,“你先出去,这活儿我来。”
那天夜里刮大风,窗户哐当哐当响。我又被后屋的声音惊醒了,这次不是布料摩擦,是有人在哭。哭得很克制,压着嗓子,一抽一抽的。我走到门口,看到我爹背对着门坐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台面上的白布掀开了,那个被泡得面目全非的人安静地躺着,水珠还在顺着台面边缘往下滴。
“爸?”我推开门。
我爹猛地回头,满脸都是泪:“小满,你……你来看看,这个人,像不像你妈?”
我愣住了。我妈在我三岁那年就没了,我爹说她去了很远的地方。我连她的照片都没见过,家里一张都没有,我爹说是搬家的时候弄丢了。我走近了看,泡胀的脸确实看不出什么,但左手腕那道疤格外醒目,像是刻意留下的记号。
“你妈走的那天,”我爹声音抖得厉害,“也穿了一件蓝灰色的毛衣。这件毛衣……是我当年送她的。”
台面上的人确实穿了件蓝灰色的毛衣,已经泡得褪了色,但隐约能看出是手织的,领口还绣了一朵小花。我爹慢慢站起来,伸手去碰那只浮肿的手,指尖刚触到皮肤,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我吓得往后跳,我爹却定住了。那具尸体的嘴缓缓张开,吐出一口浑浊的水,紧接着开始说话。声音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含混不清,但我还是听清了几个字:“……回家……香炉底下……”
然后它就安静了,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一早,我爹翻箱倒柜找出一个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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