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传出来,干涩,破碎,像是用漏风的肺强行挤压出的气流音: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周默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白大褂、胸牌、裤子口袋鼓起来的一块是钥匙串。他什么都没拿,他今天根本没碰过任何——
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掌心有什么东西传来一种奇怪的触感,柔软、微湿、带着人体的温度。
他张开手。
一枚鲜红色的痣赫然出现在他掌心里,旁边还有半颗米粒大小的黑点。那是一只右眼的形状——准确地说,那是一小块皮肤,人类的皮肤,被某种方式齐整地切割下来,边角微微卷起,中央那枚红痣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
他的大脑尖叫着让他扔掉它,但他的手指却像被冻住一样僵直。
白布缓缓滑落。
下面是一张没有脸的头颅。五官的位置只剩下模糊的血肉和筋膜,眼眶处是两个黑洞,鼻骨凸起,嘴部是一个永远无法闭合的窟窿。皮肤从发际线到下颌被完整地剥离,切面整齐,像是用什么极锋利的工具一刀裁下。
那空洞的眼眶正直直地“看”着他。
“还给……我……”声音从那个没有嘴唇的嘴里挤出,每个字都带着血肉摩擦的细微声响。
周默终于能动了。他转身就跑,掌心里那张脸皮像烙铁一样滚烫,但他攥得更紧了,不敢松开,也不敢看。
走廊变长了。
他记得从五号手术室到护士站只有三十步左右的距离,但他狂奔了两分钟还没看到尽头。两侧的墙壁在微微蠕动,日光灯管一根接一根地熄灭在他身后,黑暗像潮水一样追着他。
他听到了身后的声音——赤脚踩在湿地板上的啪嗒声,不紧不慢,保持着恒定的节奏。
还有那个哼唱声,又响起来了。这次不再是摇篮曲,而是一段他从来没听过的旋律,每个音符都带着扭曲的弧度,像是把一首熟悉的歌调错了半音,听起来浑身发毛。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左边是电梯,右边是安全楼梯。周默犹豫了半秒,冲向电梯,疯狂按着按钮。电梯门上的数字跳动得极其缓慢,从一楼开始,停了两秒,又跳上二楼。
身后的啪嗒声越来越近了。
他余光瞥到地板上——手术室方向的地砖上,两行湿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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