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声。
白布下的“人”被推过走廊时,周默注意到地板上有水痕。湿漉漉的,深色,像某种液体从担架边缘慢慢渗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水痕蜿蜒曲折,却诡异地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延伸——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担架上“流”下来,朝着走廊另一头爬去。
他不敢再看。
五号手术室在最里面,平时很少用,门上的漆皮都有点剥落。那四个运输工把人推进去后就迅速离开,驼背老头最后一个出来,经过周默身边时突然停住脚步。
“小伙子,”老头没看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地板上的水痕,“耳朵里要是听见有人唱歌,别跟着哼。”
说完就走了。
周默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术室门在他身后虚掩着,缝隙里透出惨白的无影灯光。他本该按照流程进去做接收登记——核对遗体信息,检查体表状况,贴标入库。但此刻他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
安静。太安静了。
刚才还偶尔响起的电流声消失了,楼道里空调的低频嗡鸣也停了。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
然后他听见了。
手术室里传出一阵极轻的哼唱声——音调尖锐,断断续续,像是指甲划过玻璃时发出的振动。那旋律说不出的耳熟,周默皱着眉头想了三秒钟,突然打了个寒噤。
那是他母亲生前最爱哼的一首摇篮曲。他只在很小的时候听过,而且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进去。绝对不应该。
但脚动了。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时几乎没有声音。无影灯把一切都照得惨白,金属器械台在角落里泛着冷光。担架床在房间正中央,白布依然盖着,但——
周默盯着那个轮廓,喉咙发紧。
白布下面的人形是坐着的。
那个东西坐在担架床上,白布从头到脚罩着它,但能看出一个清晰的坐姿轮廓,微微前倾,像是正“注视”着门口的方向。
哼唱声停了。
周默的腿在发抖,但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他是医生,他见过死人,他——
白布动了。
一只灰白色的手从布下伸出来,指甲青紫,指尖还带着未干的尸斑。那只手缓缓抬起,食指伸出,直直地指向周默。
一个声音从白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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