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那不是自然形成的。
“现在你看到了。”收音机里的声音回归了最初那个苍老的、沙哑的、像我爷爷却又不是他的声音,“你爷爷花了六十年,终于确认了一件事。那座废弃的广播电台下面,埋着一个东西。它不是自然灾害,不是地质现象,不是任何人类已知的东西。它是活的,它在呼吸,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外界发送信号。而你爷爷手中的这台收音机,是唯一能接收到那个信号的设备。”
“你爷爷用了六十年时间,把这段信号翻译成了人能够理解的形式。他发现,那个东西在重复同一句话。一直重复,从它被埋下去的那一天起,到现在,几十年的时间,从未间断。”
“什么话?”我的声音在无影的白光中显得又小又薄。
收音机里的声音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它不会再回答了。
然后,它说了:
“我在等人。等一个不会被格式化的记忆体。”
我不懂什么叫“不会被格式化的记忆体”。但收音机里的声音没有解释。它只是说:“你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那座旧广播电台。否则,这段信号就会找到另一个出口。”
“另一个出口?”
“你的梦。”收音机里的声音说,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它已经开始进入你的梦了。先是梦,然后是记忆,最后是意识本身。它会沿着你的神经线路向上游走,直到占据你的整个大脑,用你的嘴巴说出它想说的话,用你的眼睛看到它想看的画面。到那个时候,你就不存在了。你会变成一段信号的中继器,就像你的爷爷一样。”
我想反驳,想说“我从来没有做过奇怪的梦”。但话还没出口,我就闭上了嘴。
因为我想起来了。
昨晚,不,是爷爷头七前一天的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一个人走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走廊两边是一扇扇门,每扇门上都贴着标签:“河北”“山东”“山西”……像是某个巨大机构里的档案室。走廊没有尽头,我走了很久很久,最后停在了最深处的扇门前。
门上的标签不是省份,而是一个年份。我的出生年份。
我想推开那扇门,但我的手刚碰到门把手,梦就断了。我被一阵白噪音吵醒了,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但我能感觉到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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