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无际的、静止的灰白。
沈绫发动小艇的马达,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放大,又迅速被浓雾吸收。她朝着指南针指向的方向,也就是雾墙最浓处,驶去。
进入雾墙的瞬间,世界变了。
光线被扭曲、稀释,变成一种暗淡的、来源不明的灰蒙蒙的亮,没有影子,没有层次。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米,前后左右上下,全是同一种单调的、流动的灰白。海消失了,脚下只有同样颜色的、仿佛凝固的“介质”。声音也变得古怪,马达声闷闷的,传不远,又被某种力量扭曲折返,形成轻微的回音。最可怕的是方向感的彻底丧失。即使死死盯着指南针,沈绫也很快失去了对速度、距离、甚至自身是否在直线前进的判断。这里没有风,没有浪,没有参照物,只有永恒的、吞噬一切的灰白。
时间感也开始错乱。可能只过了几个小时,也可能过了几天。疲劳和孤独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她只能依靠指南针,盲目地朝着那固执的方向前进。给养在缓慢消耗。睡眠是奢侈且危险的,她只能短暂地打盹,每次醒来都要惊恐地确认指南针是否还在手中。
不知过了多久,灰白色的浓雾中,开始出现别的“东西”。起初是模糊的影子,在雾中一闪而过,像是船只,又像是巨大的海洋生物,甚至有一次,她看到一个类似岛屿轮廓的黑影,但当她靠近时,它又如同海市蜃楼般消散了。接着是声音:隐约的呼喊,笑声,哭泣,还有父亲偶尔呼唤她小名的声音,真切得让她心脏骤停。她紧咬牙关,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幻觉,是这片区域玩弄人心的把戏。
指南针的震颤越来越剧烈,玻璃蒙子上的裂纹似乎扩大了。有一次,在极度的疲惫和恍惚中,她似乎看到指针短暂地偏离了固定方向,疯狂地转动了几圈,然后又猛地弹回原位,指向更加坚定。那一瞬间,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牵引力,不是来自物理方向,而是来自……深处。仿佛那枚锈死的指针,不仅指向空间上的一个点,更在试图钩住某种更深层、更隐秘的“脉络”。
继续深入。雾气偶尔会变得稀薄一些,露出下方诡异的海面——那海水有时漆黑如墨,有时又泛着磷光,甚至有一次,她看到海水下方极深处,有庞大而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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