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今日携幼子去城外斋戒、还愿的贾政及时赶回,一时堂内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眼见满屋子丫鬟仆人跪了一地、夫人王氏靠在椅背上经由侄女、儿媳不停拍背揉肩、显然是气得不轻。
满头银霜的老母亲也面色发紧、闭口不言。
立时将戴着翡翠扳指的右手背到身后,大拇指不停上下摩挲。
动作却不紧不慢,先是依礼给贾母请安,接着又走到王夫人身旁的席位前,撩开下摆坐下,接过下人递过来的金盆、毛巾,依次净手、饮茶。
等到手中青盏快到唇边时,才忽然像是刚看到贾琮一般,嘴中轻笑道:
“今日院里来了稀客,方才仔细一瞧,原来是琮哥儿立在堂下。
这倒是我这做叔叔的往日疏忽了,竟不识得自家亲亲侄儿,实是不该。
要我说大哥也是,难得家中儿郎里头出了个如此丰神俊秀的哥儿,该早些送入族学、多多进益才是。
免得日后落人口实,说我贾家有眼无珠、不识得匣中珍玉,错把鱼目当了南珠。
徒为外人笑也!”
其中深意不必追究。
只说那政老爷说完这一长串的话,把头摇了两下,正要品鉴手中香茗。
却突然感觉周遭全是异样眼光,心下也是一愣,难不成方才屋内气氛诡谲的缘由竟不是这琮哥儿所致么?
又想转头询问发妻,冷不防下首座椅上传来“呵呵”讥诮:
“原来二叔也知我贾家江河日下,子弟不肖、门楣生尘,市里坊间早已沦为笑柄。
侄儿原还以为此乃上行下效、二叔带的好头。
却原来二叔亦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我贾族败落的缘由在哪!
既如此......“
”放肆!“
“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