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兵器铠甲,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铜铁模具。
卫渊凑近看了一眼,模具内壁残留着暗红色的粉末,那正是“蜂蜡混合铁渣”的最佳配比残留。
而在模具的底部,赫然铸着五个阳文大字——“白鹭仓监造”。
白鹭仓,那是二十年前卫家军屯田时的后勤中枢,早已废弃多年。
“原来如此。”卫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根本不是什么凭空冒出来的神迹,而是一套二十年前就已经成熟,却被某种力量强行掩埋的工业标准。
就在这时,卫渊只觉后颈汗毛直立,一股早已刻入骨髓的危机感让他瞬间抬头。
这一抬头,便见正午的日头有些晃眼,他下意识地展开手中那卷残破的河图,对着日光校验。
透过薄透的羊皮纸,图上绘制的主渠水纹竟与此刻船舷外奔涌的激流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卫渊心中一动,弯腰在船舷边蘸了一指甲盖混着铁渣苗汁液的泥浆,看似随意地抹在河图的一处缺损上。
那原本枯黄的羊皮纸像是活了过来,泥浆中的草汁与纸内暗藏的药水发生反应,青光暴涨。
缺损处显现出的不仅是缺失的水道,还有一行力透纸背的落款:“永昌三年·卫公亲验”。
这八个字一出,这哪里还是一张治水图,分明就是卫家军权的法理铁证!
“嗖——”
破空声尖锐刺耳,一支火箭钉在了离卫渊脚边不足三寸的船板上,箭尾的翎羽还在剧烈颤抖。
下游芦苇荡中,五艘挂着“工部”旗号的快船如恶狼般窜出。
船头上站着的并非水师官兵,而是一群身穿灰衣、面容阴鸷的死士,手中火油罐已然点燃。
他们不求杀人,只求烧船毁图。
“在这等着呢。”苏娘子冷哼一声,那双平日里只知道摇橹的手掌猛地掀开脚下的活动舱板。
底舱内没有压舱石,取而代之的是几十捆被麻绳紧紧束缚的干枯铁渣苗茎秆。
苏娘子一脚踢断连接船底的木栓,江水瞬间倒灌入底舱。
这些经过暴晒脱水的铁渣苗,遇水后的膨胀力堪比千斤顶。
那五艘工部快船仗着船坚炮利,想直接撞沉卫渊的小舟。
然而就在两船即将相撞的瞬间,苏娘子早已将那些吸饱了水、开始疯狂膨胀的苗捆顺着水流推了出去。
“咔嚓——轰!”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接连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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