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早知道,我会是那个拆开它的人。
也早知道,我会用它,亲手将他送进监狱。
而他,把所有罪孽扛在肩上,却把所有未来,悄悄塞进我的掌心。
我合上檀木匣子,抱在胸前。匣子很轻,却像抱着一颗沉甸甸的心脏。
走出精神病院大门时,夕阳正熔金般泼洒下来,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街对面新开的那家花店橱窗里。橱窗内,一束新鲜的铃兰盛放在青瓷瓶中,洁白花瓣上还沾着晶莹水珠。
我驻足,久久凝望。
花店老板娘探出头,热情招呼:“姑娘,买花吗?今天新到的铃兰,寓意特别好——幸福归来!”
我摇摇头,笑了笑:“不用了。它已经回来了。”
转身离去时,我摸了摸口袋。那里,静静躺着一枚素圈银戒——沈砚的。庭审前夜,它被匿名快递寄到检察院,附着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两个字:
“留念。”
我没戴它。
也不会戴。
但我会把它,和那枚檀木匣子,一起锁进保险柜最底层。不是为了遗忘,而是为了铭记:有些爱,注定以毁灭为祭品;而真正的救赎,从来不是彼此赦免,而是各自重生。
出租车停在路边。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去城东。”我说。
“好嘞!”司机发动车子,后视镜里,那家花店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暮色里。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人间烟火正盛。
而我,终于可以,轻轻松开一直攥紧的拳头。
掌心,空空如也。
却仿佛,握住了整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