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到林砚时,他正把一杯冰美式推到我面前,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像他指尖的温度——凉而克制。
“苏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尾音微沉,“你不是来喝咖啡的。”
我没接那杯咖啡。只是盯着他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浅淡的旧疤——横贯指节,边缘泛白,像是被什么锋利又钝重的东西反复割过三次。后来我才懂,那不是刀痕,是手铐在审讯室铁椅扶手上磨出来的印子。
而此刻,我正坐在市检察院三楼最里侧的证人接待室,空调冷气开得太足,纸页在膝头簌簌轻颤。桌上摊着三份文件:《关于陈屿涉嫌故意杀人、行贿、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等罪名的起诉意见书(终稿)》《污点证人具结书》《刑事诉讼特别程序适用申请表》。最上面压着一张照片——陈屿站在游艇甲板上,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朝镜头举杯,笑容松弛,眼尾有笑纹,像一尊被阳光镀过金边的神祇。
可我知道,那艘游艇的底舱,曾用工业级环氧树脂封住过一具女尸的下半身;那双举杯的手,在三个月前的雨夜,亲手拧断了我姐姐苏棠的颈椎。
我不是目击者。我是共犯。
准确地说,是被迫的共犯。
三年前,我刚从海事大学法医学专业毕业,通过校招进入市局物证鉴定中心实习。陈屿那时已是“屿光集团”实际控制人,年仅三十二岁,却已连续五年登上《福布斯》中国青年商界领袖榜。媒体称他“理性、洁净、近乎苛刻的完美主义者”。没人知道,他办公室保险柜第三层,锁着三十七本手写账册,每一页都用不同色号的荧光笔标注着“回扣”“疏通”“善后”;更没人知道,他每周三凌晨两点,会独自驱车前往城西废弃船厂,在编号B-7的锈蚀货轮腹舱里,用手术刀片刮下凝固血痂,再滴入微量双氧水——看它嘶嘶冒泡,泛起粉红泡沫,像一朵转瞬即逝的樱花。
我是在一场“意外”中撞见他的。
那天暴雨如注,我加班复核一起码头工人坠亡案的毒理报告。监控显示死者生前未饮酒、未服药,但胃内容物检出高浓度琥珀酰胆碱——一种必须由专业人员静脉注射才起效的肌松剂。我调取死者手机云端备份,发现他最后一条未发送草稿写着:“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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