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抬眼看看老师。王小虎来得也勤,他不再躲闪,甚至会和赵铁柱低声交谈几句,目光扫过方明远时,带着一种混合着感激和愧疚的复杂情绪。林小雨则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小心翼翼地帮老师擦拭脸颊,整理被角,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忧。
那张写着“老师快好”的烟盒纸,被方明远用一块小石头压在了炕头的窗台上。阳光好的时候,粗糙的纸面和稚嫩的铅笔字便清晰可见。这成了他精神上的慰藉,支撑着他熬过疼痛和漫长的恢复期。
第十天,方明远终于能勉强下地了。他拒绝了赵铁柱和林小雨的搀扶,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雨后清新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望向村口的方向——那里,新教室的土墙已经垒到了齐胸高,像一道沉默的堤坝,矗立在劫后余生的土地上。
“老师,您慢点!”林小雨紧张地跟在他身后。
“没事。”方明远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坚定,“躺久了,骨头都锈了。得去看看咱们的教室。”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牵扯着左肩的伤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赵铁柱和王小虎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两个沉默的护卫。路上遇到的村民,远远地看见他,会停下脚步,脸上堆起笑容,关切地问候几句:“方老师,能下地啦?好点没?”那笑容里,有真诚的问候,却也似乎掺杂着一些别的、难以言说的东西。方明远敏锐地捕捉到他们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闪烁和欲言又止。
“好多了,谢谢大家关心。”方明远一一回应,心头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走到村口,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工地上只有稀稀拉拉七八个人在干活,大多是上了年纪的村民。本该热火朝天的场面显得异常冷清。新垒的土墙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旁边堆放的木料和土坯也少了许多。
“人呢?”方明远皱紧眉头,看向身边的赵铁柱,“昨天不是说今天要上大梁吗?壮劳力呢?”
赵铁柱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泥块,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王小虎也扭开了脸。
“说话!”方明远的声音沉了下来。
“……张婶家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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