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家属呢?谁是家属?签知情同意书!”
方明德被这声“家属”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我……我是送他来的。”
年轻医生锐利的目光扫过他,从他被雨水泡得发皱的廉价衬衫,洗得发白的裤子,一直看到他同样湿透、沾着泥点的旧公文包。“你是他什么人?父亲?亲戚?”医生一边指挥护士推床,一边语速极快地问,目光并未在他身上过多停留。
“我……”方明德喉咙发紧,那个“老师”的称呼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三十年前的污名,让他对这个身份产生了本能的抗拒和耻辱感。“我……我是路过,看到他受伤,就……”他艰难地解释,声音干涩。
“哦,见义勇为。”医生点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那麻烦你先去挂号缴费,办手续。病人需要紧急手术,费用不低,得先交押金。”他说着,已经跟着担架床快步走向抢救室方向,白大褂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方明德僵在原地,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挂号?缴费?押金?他退休教师的微薄积蓄,老伴的关节炎药费……冰冷的现实瞬间冲淡了刚才在救护车上那点不合时宜的复杂情绪。他看着抢救室的红灯骤然亮起,隔绝了里面忙碌的身影和那个生死未卜的仇人,也隔绝了他。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缴费窗口。深夜的急诊大厅空旷而冷清,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雨水的湿气,钻进鼻腔。值班的护士是个圆脸姑娘,正低头刷着手机,听到脚步声才懒懒地抬起眼皮。
“挂号,急诊,车祸伤者。”方明德的声音带着疲惫。
护士瞥了他一眼,又低头在电脑上操作:“名字?身份证号?”
“林小虎。身份证……我不知道。”方明德如实回答。
护士终于抬起头,眉头皱起,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不耐烦:“不知道身份证?那你是他什么人?没有身份证办不了手续,交不了费。”
“我是送他来的路人!他现在在抢救室,情况很危险!”方明德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带着焦急。
“路人?”护士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那更麻烦了。你又不是家属,怎么给他担保?万一他醒不过来,或者跑了,这医药费谁出?我们医院又不是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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