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构。”她敲了敲桌上的告示牌,“喏,看清楚了,无身份、无家属、无费用的‘三无人员’,处理流程很麻烦的。你先去那边坐着等吧,等警察来了再说。”她说完,又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着,不再理会他。
方明德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他教书育人一辈子,桃李满天下,何曾受过这等轻慢和质疑?他想争辩,想怒吼,想告诉这个年轻的护士什么叫责任和担当。但看着对方冷漠的侧脸,他最终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屈辱。他默默地走到缴费窗口旁边的塑料长椅坐下,冰冷的椅面透过湿透的裤子传来寒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抢救室的红灯依旧刺眼地亮着,像一只不祥的眼睛。方明德的心悬在半空,既为林小虎的生死未卜而焦灼,又为自己这荒谬的处境而苦涩。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一直紧紧夹在腋下的公文包——他自己的那个,里面是老同事们给的点心,早已被雨水泡得不成样子。而林小虎那个掉落的、沾满血污的黑色公文包,此刻正沉甸甸地躺在他脚边。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包上,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滑落出来的那本深蓝色笔记本。“3650天”。那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海里。十年。整整十年,林小虎在记录什么?忏悔?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标榜?
鬼使神差地,他弯下腰,捡起了那个湿漉漉的公文包。皮质冰冷滑腻,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雨水的气息。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拉开了拉链。里面散乱的文件被血水浸透,字迹模糊不清。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污秽,手指在夹层里摸索,终于触到了那本硬壳笔记本的边缘。
他把它抽了出来。深蓝色的封皮湿透了,颜色变得更深,那行白色的“3650天”字迹边缘有些晕染,但依旧清晰可辨。笔记本的边缘有些卷曲,显然被翻看过无数次。方明德的手指有些颤抖,他环顾了一下空旷冷清的大厅,远处护士站的灯光下,那个圆脸护士依旧低着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推开一扇沉重无比的门。他用袖子擦了擦封皮上的水渍,然后,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心,翻开了第一页。
纸张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