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温润的青玉镇纸,是早年学生家长所赠,刻着“明心见性”四字。
赵砚清望着满院碎光:“标准答案里,德育该有目标、路径、评估闭环……”
“而您眼前,”林砚之指向檐角,“那只燕子,去年在此筑巢,雏鸟羽翼未丰时遭风雨摧垮。今春它衔泥重来,衔的不是去年的旧泥,是新采的河岸湿土,混着草茎与蛛网。它不复习筑巢教程,它只是……活着,并相信春天值得再来一次。”
赵砚清久久未言。暮色渐染,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他肩头,将他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林砚之脚边,又悄然漫过那道低矮的、未曾加高的门槛。
当晚,赵砚清留在私塾用饭。灶台是陈阿婆帮忙砌的土灶,柴火噼啪,铁锅炖着冬瓜排骨汤。林砚之坐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亮他清癯的侧脸,睫毛在颧骨投下蝶翼般的影。他忽然说:“赵局,您知道盲人最怕什么吗?”
“……黑暗?”
“不。”林砚之拨弄着一根将熄的柴,“是别人替我定义黑暗。”
八月酷暑,市里爆发大规模食源性疾病。疾控通报:问题源于某连锁生鲜平台冷链断裂,涉事批次中,赫然包括私塾每日采购的“晨曦农场”有机蔬菜。家长群炸开锅,质疑声如潮水涌来:“连食材安全都管不住,还谈什么道德育人?”“拿孩子当实验品!”“林老师是不是太理想化了?”
风暴中心,林砚之做了一件令所有人愕然的事——他请来所有涉事农户、配送员、质检员,在私塾天井召开“阳光听证会”。没有主席台,没有麦克风,三十张竹椅围成圆圈。他坐在正中,面前摊开一本厚册,封面手书:“明德食安手记”。
“各位,”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虽不见光,但诸位说话时的气息、停顿、手指敲击竹椅的节奏,我都能听见。请告诉我:这批菜,是谁凌晨三点在地里抢收的?谁在四十度冷库搬运时中暑晕倒?谁发现包装袋有微孔,坚持返工重封?”
一位晒得黝黑的中年妇人哽咽开口:“是我……我叫桂英。昨儿个收莴笋,发现三棵根部发软,当场刨坑埋了。可组长说‘就三棵,不影响大局’,我没敢犟……”
配送员老杨搓着皲裂的手:“我车坏了,绕路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