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井:晾衣绳上飘着学生手绘的节气图,竹竿支着几双补丁袜子,墙根堆着孩子们用废轮胎改的花盆,种着薄荷与指甲花。他微微蹙眉,对随行主任低语:“环境杂乱,缺乏教育仪式感。”
林砚之迎至仪门。他未穿西装,只一件洗得发软的靛蓝棉麻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坦荡:“赵局长,请握我的手。我需借您掌纹的走向,记住您的位置。”
赵砚清一怔,下意识伸手。两掌相触刹那,林砚之拇指轻按他虎口处一道旧疤:“这里受过伤?”
“……初中打篮球,被球砸裂了尺骨。”赵砚清声音微滞。
“疤痕走向偏左十七度,愈合得很好。”林砚之松开手,微笑,“您左手写字时,小指会无意识翘起一点——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肌肉记忆。所以您批阅文件,一定习惯用红笔画圈,而非打叉。”
赵砚清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确有此癖,从未对人提起。
督导流程照常进行。赵砚清听了一节《论语》诵读课。孩子们围坐蒲团,林砚之立于中央,不看课本,只凭气息起伏调整节奏。当诵至“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时,十二岁的云舒突然举手:“老师,昨天菜市场王叔多找了我两块钱,我没还。因为……因为他总骂流浪猫,还踢它们。”
教室霎时安静。林砚之沉默数秒,忽问:“云舒,你摸过王叔摊位上那筐冬瓜吗?”
“摸过。凉的,皮上有白霜。”
“冬瓜上的白霜,是它自己长出来的,还是别人撒上去的?”
“是……它自己结的。”
“王叔骂猫时的声音,是他自己心里长出来的,还是别人塞进去的?”
云舒咬住下唇,眼泪无声滑落:“是……他自己心里的。”
林砚之转向全班:“所以,我们是否该因他心里结了霜,就拒绝触摸他卖的冬瓜?或者,我们能否在买冬瓜时,顺便递给他一包猫粮?”
课后,赵砚清留在天井,看孩子们用碎瓷片拼贴“道德拼图”:有人拼出牵着手的剪影,有人拼成破土的新芽,小满拼的是一只歪斜的太阳,中心嵌着半枚铜钱——那是她昨日归还王叔的两元硬币。
“您觉得这算德育吗?”林砚之不知何时立于他身侧,手中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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