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斧都落在榫卯连接处最脆弱的节点。雨水顺着她脖颈流进衣领,她像感觉不到冷。
陈默第一个跑来。他没拿工具,只抱着一个铝盆,蹲在窑门边,把劈下来的碎木块、断砖头,一盆一盆端到操场东侧。小满跟在后面,用塑料袋兜着湿透的作业本,一本一本码在干燥的乒乓球台上。接着是胖墩李响,他脱了T恤当绳索,把断裂的窑梁捆成捆,拖向施工点;是沉默寡言的苗族女孩阿朵,她不知从哪翻出祖母留下的银铃,系在临时搭起的警示绳上,风一吹,叮咚作响,成了黑暗里唯一的路标。
没有口号,没有动员。
只有斧凿声、砖块碰撞声、雨水砸在铁皮棚顶的鼓点声,还有孩子们粗重却坚定的喘息声。
林晚干到天亮。她右手臂被飞溅的砖碴划开一道口子,血混着雨水流下,她用衣袖胡乱擦了擦,继续搬砖。
当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照在新垒起的半人高铁灰色防洪墙上时,二十三个孩子并排站在墙根下。他们浑身泥水,头发滴着水,可每个人都挺直了背脊。陈默站在最中间,左手依旧缠着纱布,右手高高举起——掌心里,托着一小捧刚从窑壁缝隙里抠出来的、尚未烧透的陶土。陶土湿润,泛着青灰光泽,在晨光里,像一块凝固的、微凉的月光。
林晚走过去,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陈默把陶土放进她掌心。
她摊开手掌,让阳光直接落在那团泥土上。几秒钟后,泥土表面渗出细密水珠,在光线下晶莹闪烁。
“看,”她声音很轻,却让每个孩子都听见了,“光来了。它不挑地方,不选时辰,也不管这土多脏、多冷、多硬。它只管照——照到哪儿,哪儿就暖。”
陈默盯着那捧土,忽然开口:“老师,我能……把它捏个东西吗?”
林晚点头。
他蹲下去,用那只受伤的左手,笨拙却极其认真地揉捏起来。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指腹蹭破了皮,渗出血丝,混进陶土里,变成淡淡的粉。他捏了很久,最后捧起一个歪斜的、不成比例的小人:脑袋极大,身子极小,两条腿细细的,却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五官,只在额头位置,用指甲尖,刻了一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太阳。
他把它递给林晚。
林晚接过来,没看,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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