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放进自己贴身的衣袋。那里,还躺着去年冬天陈默烧掉的那张数学试卷的残片——她悄悄从灶膛灰里扒出来,用胶水一点点粘好,压在教案本最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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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秋,青梧镇中心小学迎来建校六十五周年。
没有庆典,没有领导讲话。林晚带着五年级(2)班,在操场北侧荒地上,种下三十七棵滇朴树。树苗不高,一人多高,树皮青灰,枝桠虬劲。每棵树下,埋着一个玻璃罐——罐子里,是每个孩子写给“十年后的自己”的一封信。信纸用蜡封好,罐口用红布扎紧,埋入离树根三十厘米的深度。
陈默的罐子埋得最深。
他蹲在坑边,把信纸展开又折好,折好又展开。纸上只有一行字,用铅笔写的,字迹稚拙却用力:“我要当老师。像林老师那样,让光落下来。”
林晚没阻止他。她只是递给他一把小铲子,铲柄上,用黑墨写着两个字:“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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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6月,陈默以全县文科第一名的成绩,被云南师范大学公费师范专业录取。
填报志愿那天,他独自爬上学校后山最高处的观景台。那里,林晚三年前带着他们用废砖垒了一堵矮墙,墙上嵌着三十七块青砖,每块砖上,都刻着一个孩子的名字和入学年份。陈默的名字在最中间,刻痕最深。
他掏出手机,拨通那个存了三年、从未打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有孩童嬉闹声、钢琴声、翻动书页的窸窣声。
“喂?”林晚的声音传来,比记忆里更沉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却依旧清晰,“陈默?”
“嗯。”他喉咙发紧,“老师……我报了师范。”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林晚笑了,笑声像山涧清泉击石:“好。记住,教书不是点灯,是擦亮火石——火种本就在孩子心里,你只需蹲下来,吹一口气。”
“老师,”陈默望着山下,青梧镇小学的红顶在夕阳里泛着温润的光,“您……什么时候回来?”
林晚没立刻回答。她似乎转了个身,背景音里,一个稚嫩的声音喊:“林老师,我的蝴蝶结松了!”
“快了。”她说,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黄昏里,“等我把这一届‘小火石’,都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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