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没安慰她。她只是从讲台抽屉里取出一个铁皮饼干盒,打开,里面全是学生交来的“错题本”。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红——概念不清;蓝——粗心失误;绿——思路卡壳;黑——不愿动笔。她翻到小满的本子,第十七页,一道分数应用题旁,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旁边写着:“今天奶奶摸我头了,手好凉。”
林晚用绿笔,在那颗星星旁边,补了一行小字:“这道题,我们明天一起解。今天,你先替奶奶,摸摸自己的头。”
小满抬起头,泪眼朦胧里,看见林晚鬓角一缕碎发滑落,她伸手,极其轻地,碰了碰自己额角。
——
真正的转折,始于一场暴雨。
2019年6月17日,青梧镇遭遇五十年一遇特大暴雨。山洪冲垮了通往镇外的唯一桥梁,泥石流掩埋了三公里村道,全镇断电断网四十八小时。五年级(2)班二十三名住校生滞留在校,宿舍楼一楼积水漫过门槛,浑浊的黄水里漂着枯枝、塑料袋、一只儿童凉鞋。
凌晨两点,林晚踹开校长室门时,手里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消防斧。
“校长,”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角,声音却异常平稳,“宿舍楼承重墙有裂缝,西头第三间,水泥块正在往下掉。我数过了,二十三个孩子,十六个睡上铺。如果水位再涨二十厘米,上铺床板会浮起来,撞裂墙体。”
校长老杨刚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手抖着去摸烟:“林老师……要不……先转移?”
“转移不了。”林晚把消防斧往地上一顿,斧刃劈进水泥地半寸,“桥没了,路埋了,最近的救援队在八十公里外。等他们来,水已经漫过二楼。现在唯一能做的——”她指向操场角落那座废弃多年的砖窑,“拆窑取砖,垒防洪墙。窑体是实心青砖,二十年没塌,够结实。”
老杨愣住:“可那窑……是镇里文物普查登记过的……”
“文物?”林晚打断他,目光如刀,“校长,您告诉我,二十三个孩子的命,算不算文物?”
老杨没再说话。他默默穿上雨衣,拿起手电,跟在林晚身后走向砖窑。
雨还在下。
林晚抡起消防斧,第一下劈在窑门上方横梁上。木屑纷飞。第二下,第三下……她动作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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