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灶台边一块剥落的石灰墙上,画了一个圆。圆不大,直径约十厘米,边缘略毛糙,但完整。
“有。”她说,“只要天明,就有阳光。它不一定照在你脸上,但一定落在地上——你踩着的地方,就是光落下的地方。”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灶灰的赤脚。脚背上有一道新结的痂,暗红,微微凸起。
他没说话,只是把照片翻过来,对着灶膛里最后一点微光,仔细读背面那行字。读完,他把它折好,塞进贴身的衣兜。
那件洗得发软的蓝布衫,左胸位置,绣着一朵歪斜的、线头外露的小雏菊。
——
林晚的课,和别人不一样。
她不急着讲《草船借箭》的谋略,先带学生去镇后竹林砍竹子。每人一根,粗细适中,削去枝杈,打磨光滑。回教室后,她让学生用竹筒接雨水,观察水面如何映出云影天光;用竹节做笛,吹不成调,但听风穿过孔洞的呜咽;最后才翻开课本,指着“诸葛亮笑着说:‘雾这样大,曹操一定不敢派兵出来’”,问:“你们说,诸葛亮笑的时候,心里有没有怕?”
没人答。
她等了三分钟,教室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擦过瓦檐的簌簌声。
“陈默,”她点名,“你昨天在灶膛前烧试卷,火苗窜起来那一刻,你怕不怕?”
陈默攥着竹筒,指节发白。他没看林晚,盯着自己竹筒里晃动的水影:“怕。怕火灭了,就再点不着。”
林晚笑了:“对。诸葛亮也怕。怕雾散得太早,怕船沉得太快,怕曹军射来的不是箭,是火把。可他还是去了。因为比起怕,他更怕另一件事——”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怕答应过周瑜的事,做不到;怕答应过鲁肃的信,送不到;怕答应过自己的心,失了信。”
教室里,有个叫小满的女生突然举手:“老师,失信……是不是就像我答应奶奶不偷吃药瓶里的糖,结果还是偷了?奶奶现在睡着了,再也不会醒过来骂我了。”
全班静得落针可闻。
林晚走到小满身边,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小满,你偷的不是糖。是奶奶留给你的最后一句‘不许’。那句话,比糖甜,也比糖苦。你现在尝到了,以后就再不会丢。”
小满把脸埋进胳膊,肩膀无声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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